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只绿色的怪物咆哮着从树林中冲了出来,最前面几个骑士的直接被掀起得倒飞除去。更离谱的是,这东西居然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好不容易爬上马背的骑士们到处乱跑,是要被逮住,最少也要半天起不来。
“不许退!”少校眼见阵线开始崩溃,两步上左右开弓,几个临阵脱逃的骑兵瞬间血肉模糊。可是她的咆哮非但没有维持住崩溃的阵线,反而引起了怪物的注意。一阵咆哮之后,巨兽冲着她就扑了过来。少校眼见躲不开只得护住要害部位。火花四射,少校一个趔趄从马上摔了下去。紧跟着一阵尘土飞扬,两名骑士连人带马居然被撞出去好几米远,原本完整的阵型直接开了个豁口。这只绿色的怪物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轻而易举地掀翻了飞驰的战马,把挡路倒霉的骑兵撞飞出去。
“怎么会……”黑衣执事惊恐地盯着咆哮的步兵战车,一片血红中,他好像又回到一年前的修罗炼狱,钢铁巨兽喷吐着火舌,华丽的铠甲在他们的面前婉如纸片,锋利刀剑在他们身上甚至无法留下痕迹。
恶魔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败类!人渣!老柴油机!你有本事下来和我单挑啊!”此时,恼羞成怒的少校捂着伤口开始对着坐在车上的小狼崽嘶吼。她在用愤怒掩盖自己的恐惧。
“有本事你过来啊!”惊风从车身去后面探出脑袋扮了个鬼脸。其他团练们跟在步兵战车的面一边换子弹一边像游园一样看着这头巨兽把刚才还坚不可摧的盾牌队悉数放倒。
眼见其他骑士们四散奔逃,只有这个矮小的身影顶着枪林弹雨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钢铁猛兽。
“你个怪物,来啊!”锁链在空中如游龙般盘旋一周接着猛地砸向步兵战车的前装甲,一下,一下,又是一下,雨点般的重锤伴随着少校破碎的嘶吼声一起砸在这头钢铁猛兽身上。虽然没什么用但是着实有几分末路英雄的悲壮感,顺带着把江月等人的耳朵震得生疼。
幕府内部同室操戈也就罢了,同袍之间勾心斗角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曾经卑贱的兽耳族都开始兴风作浪了。想让我死,那就我就成全你们!
“大小姐,别干傻事儿!”执事眼见少校红着眼睛要上去拼命顾不了许多了。趁着江月他们的注意力被四散奔逃的骑士们吸引,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少校扑倒在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吧!”
“前田你放开我!”少校一把拉住执事的衣领,子弹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其中有一枚甚至打断了她的丝带。乌黑的长发在凄厉的罡风中飘散,此时的她活像一只勾魂的厉鬼。“他们让我死,我成全他们!”
“我不成全!”黑衣执事看看身边所剩不多的几个勉强能的拿得动刀的手下也彻底趴了窝,终于放弃了自己作为仆人的矜持,“以幕府监军兼任前田家家老的名义,我命令你撤军!”
不等少校反应,黑衣执事突然猛地把她往旁边一推。数条火线穿过他的的胸口,黑衣执事身子一颤接着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撤!”万般无奈的少校终于喊出来这个羞耻的命令。
“别让他们跑了!”江月眼见大功告成可怎么能放过,刚想踩油门,眼前突然飞沙走石,烟尘中一根黑色的锁链直步兵战车的观察窗。一声脆响,防弹玻璃居然被出个拇指粗细的洞。江月手一抖,一个操作失误挂错了挡。步兵战车一阵哼哼之后居然熄火了。
“别追了……”江月赶紧叫停了攻击,现在的他后怕不已。如果不是惊风力气够大,文思反应够快,防弹玻璃不是假冒伪劣产品,自己至少有三次机会去见马克思汇报工作。
惊风二话不说打开车门窜了出去,小狼的兴奋早已无法掩饰,连尾巴尖都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痛快。
应该不会出问题啊,江月瘫坐在驾驶室里。现在浑身上下像汗蒸过一样。
战场上的嘈杂渐渐散去,只剩下兽耳族士兵们的谈话声和微风轻抚树梢的声音。江月索性打开车门,让这些大自然的牢骚一股脑涌入自己的耳朵。
全地形车的装甲可不厚,刚才那几下还没坏实属运气好。
下一步怎么办,江月看着眼前忙碌的兽耳族士兵还有散落的刀枪剑戟,恐惧、期待、悲伤喜悦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这是他来到这个新世界的第一次胜利,却也是第一次亲手杀死了一个智慧生物。他面对的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处女地,肥沃又荒芜,充满机遇却又遍布豺狼。
“月先生!”惊风的声音打断了江月的胡思乱想,小狼兴高采烈的跑过来一把搂住江月的脖子。
“怎么回事儿?”江月吓了一跳,多年以来信奉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被一个好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女搂住难免心跳加速。幸而小狼没有那么多顾虑,二话不说直接把江月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
战场上的硝烟尚未散去,身上的伤口血迹未干。这些战士们却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有的举起大刀想着天空拼命挥舞,有的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二虎耗尽了体力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憨憨地笑,文斌还有一众小毛团一头扎进文思怀里放声大哭。文思顾此失彼,好象个护窝的老母鸡
“先别着急哭,”江月赶紧上前询问,“谁受伤了,有没有阵亡的?”
“三人轻伤……”就算是冷静如文思也难掩心中的激动,琥珀色的眸子中有火焰在燃烧。
那是一片星河。每一个兽耳族,无论老少,无论性别,那一双双晶莹如琥珀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希望的光。与此此刻皎洁的月色交相辉映,宛如一片星河。他们并没有庆祝胜利,而是在抒发劫后余生的喜悦,或者说,在宣泄那些无人理解的委屈。
“太久了……”小狼出人意料地没有任何过激动作,相反,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江月身边注视这着自己的手下们。
“什么?”江月的耳朵还没从喊杀声中恢复过来。
“月先生您真的不走吗?”惊风的大尾巴再一次搭在了江月的腰间,不同的是,这一次蓬松的绒毛像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江月的手腕。好像在挽留一位终将远去的游吟诗人。
“我……不走……”江月郑重其事地盯着惊风的眼睛,“管饭就……”
一个熊抱打断了江月的玩笑,小狼的手臂紧紧地搂住江月的脖子,心跳声透过那层轻薄的铠甲传入江月的耳朵。
“你先松开……”面对如此热情似火的美人江月的反应略显冷漠。倒不是他不懂风情,只怪小狼勒得太紧,除了害羞,现在最重要的呼吸。
小狼红着脸松开手,江月好一阵咳嗽。吵闹的兽耳族们再一次安静下来,这一次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这位看似不堪一击的妖仙身上。
江月下意识抬起手碰了一下额角,虽然作为文职人员在正常情况下他并不适用这种礼仪,但是此时此刻唯有这个手势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虽然旧时代的科技给了他几分信心,可面前这些形销骨立的兽耳组们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也许,这些生物真的可以满足一个失败的文科生那未曾实现便消失殆尽的奇思妙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