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破衣烂衫小男孩拉了拉卡莲染上血色与尘土的白色衬衫,他似乎比卡莲的年纪大一两岁,举止怯生生地靠近卡莲,希望能和她说说话。
男孩用卡莲隐约能听得懂的语言问她:“你也是被家人抛弃的吗?”
卡莲应激,刚想反驳说自己和你才不一样,旋即却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倒是也算是“被抛弃”,甚至年仅五岁的她,脑海里闪过了“死掉的人反而轻松,生者却要背负众多活下去”的念头,仿若是个犯了幸存者综合征的苟活下来的士兵。
于是不由分说地哭得满地打滚,男孩刚想靠近安慰,就被卡莲或故意或无意的乱脚踢开。
“滚!”
男孩被吼得愣在原地,放若是被雷击中一般,呆若木鸡。
只是没多久,一石激起千层浪,与卡莲在同一个笼子中被关着的难民被卡莲的恸哭感染了一般,都变得亢奋起来。一开始有些人还沉得住气,只是沉默不语地撇过头去,但随后,像是瘟疫爆发一般,几乎所有人都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没有哭喊的那一两个人也变得眼神发直。那刚被卡莲轰走又踹了好几脚的男孩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理会外界的变化。
一个红发青年情绪激动地扒上笼网,伸出手想要去拉门外的警卫,用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语言喊叫着:“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只是旅行从这里路过!我不该在这里的,求求你们让我和家人打通电话吧!”
按理说这种集体性的歇斯底里,警卫倒习惯,但相较于往常,眼前这些家伙似乎变得更加躁动了,怕事情扩大的他抽出警棍,砸向红发青年扒住笼网的手……一下,两下,被打肿的双手依然没有放开笼网。青年张牙舞爪地重复哀求着:我的护照在躲避恐袭的时候弄丢了,求你把行李还给我,求你让我给家人打一通电话。
见自己的管理方式不管用,警卫召集来援助。他打开铁笼,拿着警棍见一个砸一个,哭喊声渐渐平息了些许。刚想去把红发青年拽下笼网,脚边蜷缩着的卡莲差点绊倒他,怒火中烧的他刚举起警棍要动手,又念及其是个孩子,便一脚将她踢到墙边。
他好不要容易把红发男子拽了下来,那人却又抱住他的腿,嘴里依旧喋喋不休。警卫把他甩到墙角,不断的抽打着,一如农场主抽打造反的领头羊一般,直到出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时,警卫才突然惊醒一般收了手,神色略显惊慌地倒退出铁笼。
直到把笼子锁好,站在自己的同事身边时,他才缓了一口气般:“你们,今天晚上都没有饭吃!希望刚才的棍棒能让你们好好记住。”
一听这话,其他笼中的人们反而欢呼了起来。因为他们似乎今晚能吃得饱一些了。
夜色下,卡莲凑到那名气若游丝的红发青年身边,伸出自己的小手拉了拉青年冰冷的手掌,想要给予其一些安慰。
白天那位嘴笨的男孩又怯生生地凑了过来,卡莲没有再凶他,男孩也没有说过任何话,三人一同进入了梦乡。
在睡梦中,重获自由的三人穿着厚厚的衣服一同打闹嬉戏,他们骑着雪橇,往北进发,看到了闪烁的极光,与红发青年魂牵梦萦的家,红发青年的父母为两个不速之客做了一顿大餐,一屋人其乐融融地畅饮着。一抬头,卡莲看到了,餐厅墙壁上贴着色彩缤纷的十字旗。
第二天,卡莲从梦中醒来,看到昨日施暴的警卫正在笼外张望着什么。不用说卡莲也知道,她一回头,那位红发青年,已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