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徐冰惜死气沉沉地趴在办公桌前,揉搓着已经炸了毛的头发,才刚刚上班半天,眼里便遍布血丝,自己掉的头发几乎要覆盖住公司铺设的地毯。哪怕此刻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她也无心吃饭。
“我恨周一。”说完,继续对着电脑打了不少编码,倏尔停下,歪头看了看,又把刚打的东西全部删掉了,仰天长叹一声,“早该学金融的……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忍一时越想越气,徐一回想起周日晚上部门主管来电对着自己劈头盖脸一顿骂,要求自己周一回来改方案的事就来气。甚至让她都忘记了去顾及昨晚回家遭遇的诡异怪事。周末聊工作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满口商业机密云云,还想着让自己在男友面前丢人,做个python都给他整出商业机密了。上面的人也死全家了,让一个完全不了解变成的人当我们部门主管,还说什么“如果一个程序连外行能听得懂,那才是好程序”,真低能啊!
气得她扯下一块肉排,在嘴里狠狠地咀嚼。
“呀,小徐这是怎么了,吃个饭还这么愁眉苦脸的。”单位的前辈同事们凑了过来,想要加入谈话。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随随便便地凑过来啊,应付你们这些家伙很麻烦的,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啦!但是你们看不出我现在很烦吗!到时候万一说错话还要被当作把柄,你们离我远一点啊!
“啊,没关系的前辈,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和我老公吵架了,现在越想越气而已,不用担心我的。”徐冰惜笑嘻嘻地向前辈们竖起大拇指。
“诶,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
“哎呀,现在年轻人很需要自由空间的啦,你就是人家一普通同事,没必要告诉你啦,是吧小徐。”
服了,平时叫习惯了,顺口说出来了。代际交流特有的你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好烦,懒得解释。而且你都说了我们需要自由空间那你们凑过来是为什么呀!
“不好意思啊前辈,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闲聊了,我这边工作还有点多,可能晚上下班的时候还要加个班,我得赶紧吃完饭去改程序了。”说完闷头快速吃完碗里剩下的饭,清空盘子后掉头就跑。
离席时还隐约听到二位前辈还在絮絮叨叨着:“你看,你把人家吓跑了吧。”
妈的,服了。
回到办公室,徐冰惜不由得发出一声“哇哦”,午休期间,办公室里难得的空无一人。
瘫坐在工位上的徐长出一口气,闭目养神,思绪又回到了昨天晚上。
那种被什么人盯着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家先生应激一般地转头掷出铁棍的时候,我似乎也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强烈的视线感,不过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这么快;这个家伙敢自己一个人跟踪我们,想来应该是个很自负的家伙,要怎么把他引出来呢?之前已经用过引蛇出洞这招了,恐怕再用也会有防备的吧……
想着想着,徐冰惜陷入了睡梦。
梦中她穿上了高中时期的校服,课间的嬉闹似乎让她有些许不适,后排角落处总有几个把校服改得极度贴身,发型也不守规矩的家伙发出奇怪的叫声。最前排的好学生哪怕是课间也在埋头奋笔疾书,那个银发女孩叫什么来着?
还没等徐冰惜细想,身边的同桌拍了拍她的肩:“在想什么呢?”
徐冰惜一扭头,那熟悉的面容让她宛如雷击一般,一时不知所措,刚想说些什么,上班的铃声响了起来……
那最熟悉,如今却再不能相见的面孔。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梦到他?我……我早就不是那个软弱的自己了,别再想他了,别再想他了!
徐冰惜强迫自己把思绪从梦中那人身上抽出,眼角,却不争气的泛起了泪花。偷瞄工位旁的其他同事,还好,没人注意到。
于是装作打哈欠,把眼角的泪水抹净,却又不由自主地打出高中时期学过的一句“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回过神时,轻声嗟叹,删除了那段文字,又重新写起了程序。
下班铃声响起,多加班半个小时,徐冰惜便忙完了手中的工作,甚至要比她自己预期的时间早。又想起昨晚的事情,遂决定去男友家面对面讨论,运气好的话还能蹭顿饭,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可以随心所欲地踢被子……或者踢他。
想到这,她笑嘻嘻地给男友发信息,只不过对面回应的话语却是:“在加班,要不你先回家,或者先吃晚饭,等我这边结束我开车去接你?”
二人又交流一阵后,徐得知其还没吃晚饭,于是主动提出自己先一个人在家等他,顺便把饭做好。
只是踏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才发觉,室外的雨水淅淅沥沥。
此后又经历了打车价格奇高、交通管制导致绕路、菜市场关门等一系列要老命的遭遇后,打开男友的冰箱,只有一排盒子中不剩几个的鸡蛋、葱姜蒜和一些饮料。
“也是,周末一直是他在做饭,我根本不知道还剩多少东西啊。”徐理了理又蓬又乱的头发,“做点蛋炒饭吧。”
十一点半……
“你……还不打算回家?”徐冰惜等得实在不耐烦,拨通了电话。
对面一阵沉默。
“喂?”徐冰惜微微蹙眉,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可能性。
“开门。”
一打开门,周末雨刚想抱过来就被徐捏住脸往家里拽。
“欸欸欸,疼疼疼疼疼。”周一路踉跄,也没忘记关上房门。
“这么晚回来你要死啊。”徐冰惜叉着腰,歪着头“审问”他。
周末雨满脸委屈地从身后拿出一支白玫瑰:“这不是想着宝宝在家嘛,就去买了白玫瑰。”
徐气虽消了一半,但嘴上依旧不停:“真是的……”
还没说完,她抱住了他:“早点回来,我很担心你。”
周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自己的爱人。像是雷达打开了,他仿佛看到了一张的桌子,桌子上混乱不堪,像是有人把垃圾桶在桌子上倒扣过一般。
于是,男人抱得更紧了些,大手抚摸着她的背:“我在,我在。”
徐洗完澡,周也刚好吃凉透了的炒饭:“对了,你说回来商量一下昨晚遇到的怪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明天再说吧,”女人捧起他的脸,浅浅的亲吻了他的嘴唇,“今天太累了,明天上班路上,我把想说的话都整合出来,下车前发给你,你有空看看就好。”
“好。”他刚轻柔地答应下来,画风一转“话说为什么刚才不伸舌头?”
徐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的,正经不了两分钟。刚洗完澡,我不想弄得太……”
言尽于此,徐冲他眨了眨眼,一幅“你懂我什么意思”的神态。把他推进浴室,转身扑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