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殇歌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曾体验过这种感觉。
可这是谁的梦境？
火种、新的文明……
他第一次听这些晦涩的词。
不等他想不明白，铭哲化身闪电突刺到了眼前。
殇歌的战斗本能触发，抬手格挡。
“你这小子，不认识我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套生猛而迅捷的拳法。
殇歌被打得有些迷茫，上一次交手，铭哲还只是武器都拿不稳的吊车尾。
“可恶，被控制了吗？那我只能打醒你了。”
说着，殇歌弯腰夺过一拳，铆足了劲一拳轰在铭哲脸上。
他仰后滑行，摸了一把鼻血，神色呆滞。
“要赢，要带白鸽，回家!”
铭哲像一只猛虎朝殇歌扑去。
两人在擂台中央展开了角力。
一开始势均力敌，但铭哲一头撞过去，殇歌吃痛僵直了几秒。
与此同时，观众也发出沸腾的欢呼。
殇歌恍惚间觉得这不仅仅是梦境这么简单，这是以记忆为基底而存在的梦境。
必须找到记忆的主人。
“铭哲!”
殇歌呐喊道。
铭哲恍惚了一下。
殇歌抓住这一丝破绽，双手抱住对方的脑袋，一头砸下。
“你这小子给我清醒点呐!”
duang!
类似核桃被砸碎的声音响彻擂台，铭哲踉跄后退，仰着头，血划过脸颊落下。
“我很清醒，一直都是。”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不赢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赢了，我才能带她回家。”
铭哲缓缓正过头，说。
“来战斗吧，自登上擂台起，不决出胜负，谁都无法离开，擂台的规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疯成这样？”殇歌说。
铭哲不给他喘息的时机，从手骨中取出骨刀。
见状，殇歌也不再留手，拳刃刺破了拳套。
眼下，只能先打服他了。
第二回合开始。
刀光在擂台闪烁，火花在碰撞间击射。
殇歌吃惊了，铭哲的功底精尽了很多，每一招都像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
两人在见招拆招中，体力极速消耗。
铭哲似乎先一步会撑不住，于是骨刀惶惶一闪，汇聚全力发动攻击。
“终于要忍不住了吗？”
殇歌一直在这个机会。
【源灵:悲鸣诀】
骨刀与拳刃交锋中。
三道爪刃从铭哲身侧擦过，像它身后的裁判直冲。
“终于……找到你了，记忆的原主!”
殇歌握着刺穿他胸膛的骨刀，说。
光刃在裁判身上炸开，这层梦境虚幻了一下，观众消失了，只剩他们三人站在擂台。
好在殇歌有过被困在梦境中的经验，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目标。
最具辨识度的一点，铭哲攻击时特意避开裁判。
“后生可畏。”裁判说。
他摘下面具，露出冷峻的脸。
“我叫假面。”假面冷冷的说。
殇歌大手一挥，发出一道光波从假面头顶掠过。
“我才不在乎你叫什么，你现在，立刻把我的朋友还来!”
“铭哲，还有白鸽!”
听到白鸽一词，铭哲手一软，卸下所有的力气，抱头跪倒在地，发出一阵哀嚎。
殇歌拔出骨刀，指向假面说。
“你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
假面冷如冰山，说。
“你的朋友回不去了，脱离这层梦境只会要了他的命。”
“因为彼时的他，早已和另一个孩子，葬在了极北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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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足雪白之地的银辉被漫天风雪掩盖来时的痕迹。
极北之地。
她与无相封印撒旦的地方。
梦境中的极北之地与当年别无二致，大概是因为这里是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地方。
“这会是谁的梦境？”
银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凭感知行走。
谁的梦境都有可能。
假面、宿辉、风息，还有风怡与婉莹。
至少……能唤醒一个是一个。
“别过来!这里危险!”
白鸽的声音传来，银辉即刻动身向声音的方向寻去。
风雪让视线看不到太远，只有在距离拉近五米内，那巍峨如山的身影在出现。
奥渊。
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在他脚下，折断腰的铭哲目眦欲裂，几乎要把嗓子喊出来。
“放开她!”
铭哲的皮肤干瘪，若不是银辉血脉顽强的生命力，失血超过危险阈值的他早已命丧当场。
一座充满滚沸岩浆的火山口就在他们面前。
这并非天然的火山，而是撒旦融化积雪后天形成的。
在那岩浆下，正沉睡着一座骷髅巨人。
奥渊当着铭哲的面将白鸽扔往火山口，而后抬起压着铭哲的前肢，重重踏下。
白鸽掉入火山口时，停滞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铭哲也定格在被压成肉泥的前一刻。
就像看视频时按下暂停键，梦境的进度不再推进。
此时的时间，恰好是她们在精灵帝国应对别西卜的时候。
如果那时银辉在这里，一定不会让悲剧发生。
而此刻她却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
只是在手腕处用指甲，在未写完的“正”字写下一笔。
那里已经被“正”字遍布，她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
在初次面对这一刻进行选择，先接下铭哲，但白鸽被岩浆吞没。
第二次，她先救下白鸽，而后眼睁睁看着成了一摊烂泥的铭哲。
第三次，她杀了奥渊，结果两个人都没有救下。
第四次、第五次，她试了无数种可能。
最后指向的结果只有一个，两人中必须有一个人死去。
撒旦的封印被破开，会成为奥渊计划中的一环，尽管把他杀了。
就像早已编译好结局的游戏，无论银辉怎么选，结局只有一个。
现在，她再次面对不可避免的决定，耳边却传来了纳瑞的声音。
“当结局早已注定，无法改变时，你又会是否后悔当初的决定？”
原来，其实答案早就告诉我了，只是我不愿意面对。
银辉释然的叹了口气，做出与此前不同的选择。
她什么都没有做，铭哲与白鸽动了。
但奇迹没有发生，一个被压成肉泥，一个坠入岩浆。
和此前一样，只是这一次，梦境不再回档。
“如果那时我机会救你们的话，我绝对……要让这个故事，变得完美。”银辉说。
她面前传来沙沙的，脚踩进雪地的声音。
梦境的原主回应了她。
“你已经拯救过这个文明一次了，不要难过啦，你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我的好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