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
似乎是听到了关键词,铭哲呆滞的眼神闪过圆润的光。
他面色狰狞,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住口!”
他暴怒的抡起拳头,强劲的风掀起假面的鬓发。
他打空了,在假面身侧穿过。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铭哲能听清假面说的每一个字。
“我用梦境护住了你最后的魂魄,然而你不愿接受她的离去,在无限回档的梦境麻痹自己。”
“你该醒醒了。”
假面话落,以看不清踪影的一拳击中铭哲。
失衡的铭哲撞向殇歌,两人在围绳回弹了一下。
“住口!你给我住口!”
铭哲猛得鲤鱼打挺弹起,但被殇歌死死架住。
殇歌从两人只言片语的对话,猜出了个难以置信的真相。
他有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来自奥渊。
在他的遗骸构成新的世界树枝干时,他意外读取一段在极北之地的记忆。
“铭哲,白鸽呢,她怎么样了!?”
殇歌无法接受的问道。
铭哲回应他的,只有从喉咙里不断发出的低吼。
“她死了,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她的血脉解开了我的封印,她的愿望让我恢复了神智。”
“她在等你,等你玩够这无趣的梦境。”
假面一句一顿。
铭哲紧咬牙关,双拳朝着擂台猛锤,发出怨念深重的气泡音。
“白鸽,我答应过院长,答应过银辉,还有宿辉叔,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只要这场梦不醒,她就还在,就能等到宿辉叔和银辉救她!”
“我必须赢,无论失败多少次!”
铭哲歇斯底里的喊道。
殇歌沉默了,他低估了奥渊的丧心病狂,连自己女儿都算计在内的人,又怎会姑息两个无辜之人的性命。
“你想救她。”假面说。
“白鸽,那个女孩的血脉融进我……撒旦的体内,打败我,将她的血脉拿回去,你就能救回她。”
铭哲再次站了起来,尽管他记不得是第几次站在假面面前。
他最后的对手,他无法击败的对手。
铭哲动身一闪,在假面右侧出现。
无数次交锋中,他发现了假面出手的死角。
【源灵:闪灵诀】
他无师自通的一招,打进假面的拳中,没能撼动分毫。
“出拳精进许多,不过……”
假面话未说完,左侧黑影一闪,紫色拳刃出现在视野中。
他接下了殇歌出奇的一爪。
“不管你是谁,既然你的命是白鸽换的,那就还来!”
殇歌拉中假面的影子,拳刃顿时变成黑色。
但没来得及出手,假面一手抓住一人,将两人朝对方砸去。
他们的攻势瞬间被瓦解,胸口各挨了一拳,四仰八叉的倒了下去。
“怎么会……这么强?”殇歌眼球冒出血丝。
就连面对阿史那那时,都没有这样的压迫感。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一拳的后颈令两人迟迟无法站立。
假面低眉看了眼两人,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悲,你活在可笑的美梦中,在他人美言的阴谋中沦为棋子。”
“你接受不了已成定局的悲剧,懊恼中无数次指责当时的自己。”
“就像你救不了他/她那样,你甚至救不了你自己!”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把殇歌与铭哲极力隐藏的记忆剖了出来。
撒旦嗔怒的力量影响了两人,愤怒被无限放大,他们双眼血目,如行尸般站了起来。
这股力量的令他们产生了幻觉,把假面错看成了奥渊,他们最憎恶、最不可饶恕的仇人。
“杀!了!你!”
——————————
风雪中,银辉看清声音的源头。
睫毛结成冰晶的白鸽,穿着她记忆里的白色连衣裙,对银辉绽开温柔灿烂的笑,一如既往。
“白鸽!”
银辉抱紧了她,贴贴脸颊。
“姐姐,不必悲伤,不必难过,小白就在这,从未分离。”
白鸽回应银辉的抱。
两人相抱缓缓坐在雪地上,彼此相靠。
“我看过假面哥哥的记忆,感觉自己就好像生活在一本童话里,七战士与九英灵的故事令人着迷,文明薪火相传,传到我们这一代。”
“姐姐,你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
“这算什么救世!”银辉说。
“我……从来没有救下过任何人,无论是英灵种还是人类,文明的悲剧本该在旧文明末终结!”
“是我延续了文明的悲剧,是我令文明身陷囹圄!”
“我……自始至终都在掩耳盗铃,欺骗自己而已。”
银辉亲手揭开自己掩埋的真相。
她将旧文明以惨淡的结局收尾,以重启的方式延续旧文明,也就是新文明。
但新的文明不容许旧的文明干预,这是铁律。
她妄想骗过世界意志,满足自己的私心。
她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旧文明延续至今,看似皆大欢喜,却以另一种形式惩罚她。
铭哲与白鸽的遭遇,就是对她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