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一路上的沉默比泥浆更沉重。阵羽织坐在副驾驶,身体僵硬地靠着车窗,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灯光。她身上还带着那股混合着泥土、汗水和失败气息的腥味,护具被胡乱地塞在后座,但脖颈上被她咬过的地方,那圈清晰的牙印,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视线。
西崎龙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下颌线绷得很紧,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单调的风声。
回到公寓,阵羽织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浴室,把水温调到最高,用力搓洗着皮肤上每一寸沾染了泥污的地方。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掉脑子里那场比赛的画面,冲不掉甘蒂娅冲线时高举的双手,更冲不掉西崎龙脖颈上那圈被她亲手咬出来的、带着血丝的牙印。
我干了什么?
她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浇在头顶,奶油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失焦。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懊悔和难堪。
我输了。
我还咬了他。
我用脏兮兮的、满是泥巴的嘴,咬了他。
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她不是那种会迁怒于人、尤其是迁怒于西崎龙的马娘。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强者,强者只会正视失败,而不是把火撒在最信任的人身上。可她今天不仅输了,还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把失败的气撒在了他身上。
马耳朵无力地垂在湿发间,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失去了往日的精神。尾巴也沉重地拖在地上。
她必须补偿。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个过错。
可是,她能做什么?道歉?那太轻飘飘了。她咬了他,让他疼了,让他衣服上沾满了泥水,让他……失望了。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阵羽织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西崎龙在厨房里简单地热着两人份的速冻食品。他背对着她,深蓝色的家居服领口下,那圈牙印在灯光下依然刺眼。他动作很平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脖颈处偶尔不自然的微动,泄露了一丝不适。
阵羽织的手指攥紧了睡衣下摆。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晚饭吃得很安静。西崎龙没提比赛,也没提咬他的事,只是偶尔问她还要不要添汤。阵羽织摇摇头,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脖颈上的伤痕。
收拾完碗筷,西崎龙像往常一样去了书房,处理他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阵羽织回到自己房间,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愧疚在黑暗中发酵,变成了一种迫切需要行动的焦灼。
她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书房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怎么补偿?
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才能让他……不那么失望?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莽撞地闯进她的大脑……
夜色渐深。书房的灯光熄灭,西崎龙回到了主卧,关上了门。
阵羽织在黑暗中又等了半小时。直到确定隔壁已经睡熟,她才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主卧门前,她的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停顿了几秒。心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大得吓人。
就这一次。
她拧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关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点月光。西崎龙仰面躺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阵羽织站在床边,借着微光看着他平静的睡颜,看着他脖颈上那圈在黑暗中依然能辨认出的、暗红色的淤痕。愧疚再次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一角,爬了上去。
床垫微微下陷。她跪在他身侧,犹豫了一瞬,然后,跨坐了上去。
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她的身体悬在他上方,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他。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影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西崎龙的呼吸依旧平稳。
阵羽织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碰了碰他脖颈上那圈牙印的边缘。触感温热,带着皮肤的纹理。她的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心脏跳得快要撞出胸腔。
对不起。
我输了,还弄疼了你。
她不再犹豫,身体缓缓地沉了下去,直到完全覆盖在他身上。她的膝盖跪在他腰侧,大腿贴着他,双手撑在他头两侧的枕头上,将他从睡梦中,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温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她的马耳朵因为紧张而紧紧贴着头皮,尾巴僵硬地垂在身后,只有尾尖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西崎龙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睡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清醒,以及迅速攀升的、混杂着惊愕与被侵犯感的警报。他猛地睁开眼,在昏暗中对上了上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那里面燃烧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而混乱的情绪,月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你……” 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疑,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双手抵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推开。
然而,他立刻意识到力量的悬殊。他的推拒如同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富有弹性的墙。阵羽织甚至没有晃动一下,只是维持着那个跨坐的姿态,俯视着他。她身体的重量,还有属于马娘的那份远超人类的、紧绷的原始力量,将他牢牢钉在床垫上,动弹不得。
“下去,阵羽织。”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命令的口吻,黄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地锁住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立刻下去。”
“不。” 阵羽织的回答短促而清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她的双手从他肩头移开,转而用力抓住了他睡衣的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俯得更低,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温热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我输了。我咬了你了。我错了。”
她顿住了,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最后,只是更紧地抓住他的衣襟,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执拗、委屈,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是你的。” 她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献祭般的宣告。
西崎龙的心脏重重一跳,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的内容,而是她话语背后那种混乱的、用错误方式寻求连接和救赎的逻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身体被压制的感觉和被异性以这种姿态困住的冲击依然强烈。
“阵羽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听我说。你的比赛输了,是你需要面对和总结的经验。你对我发脾气,是我作为训练员该承受的一部分,但不代表你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弥补’。”
他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敲醒她:“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被失败和愧疚冲昏了头。起来,回你自己的房间,冷静下来。明天我们再谈。”
“我很冷静!” 阵羽织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误解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接受?你觉得我不对?觉得我很……不知羞耻?”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的火光几乎要灼伤他。“可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想做,就要做!就像我想赢比赛,就要跑到最前面!我想你,就要在你身边!我现在想让你知道我错了,想让你知道我难受,想让你别推开我——”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被更激烈的情绪淹没。
“你以为我不懂吗?”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却又充满攻击性的弧度,身体更用力地压向他,膝盖甚至不自觉地收紧,将他禁锢得更牢。“我知道怎么做。”(看小说和漫画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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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马儿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