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洒在特雷森的操场上,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冽。Spica的队员们已经开始了热身训练,跑道旁充满了活力的气息。
一切都和平日一样,充满干劲,秩序井然。
除了阵羽织。
她站在起跑线旁,试图像往常一样做高抬腿热身。然而,大腿根部和腰腹传来的、一阵阵陌生而清晰的酸痛,让她动作微微一滞,差点没站稳。
“嘶……” 细微的抽气声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羞愤。
该死的骗子小说!该死的虚假宣传!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那些她从书店角落翻出来的、封面花里胡哨的恋爱小说和漫画。里面描写的什么“一夜缠绵后神清气爽”、“仿佛获得了新生”、“第二天更加容光焕发”……全是骗鬼的!
她现在只觉得身体像过年亲戚家小孩串门时的手办一样,某些地方酸软得不像自己的。还有肌肉使用过度后的延迟性酸痛,让她每走一步都感觉十分别扭。虽然以她变态的身体素质,这种程度的酸痛其实很快就能恢复,但此刻的难受是实实在在的。外壳再怎么硬,芯也是软的,更何况是这种从未经历过的“内伤”。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片段。那些混乱的、滚烫的、让她头皮发麻的记忆,尤其是最后,在她自己脱力之后,西崎龙反客为主,将她完全笼罩时的力度和掌控感……
“咳!” 阵羽织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驱逐出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的马耳朵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警惕地转向四周,生怕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阵羽织,过来做拉伸。” 西崎龙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阵羽织身体一僵,慢吞吞地,以一种尽量不引人注目、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丝不自然的步伐,挪了过去。她的尾巴有些僵硬地垂在身后,尾尖不自然地微微蜷曲。
西崎龙手里拿着训练板,黄绿色的眼眸扫过她,在她略微不协调的步伐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今天先做基础柔韧和恢复性训练。昨天尝试了非常规场地,肌肉负荷模式不同,需要重点放松。”
他走过来,指导她做几个特定的拉伸动作。当他冰凉的手指隔着训练服,精准地按在她大腿后侧某个酸痛的肌群时,阵羽织忍不住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
“这里很紧。” 西崎龙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看来昨天的障碍赛,对某些不常用的肌肉刺激很大。以后加练要注意均衡,别只盯着速度。”
阵羽织咬紧下唇,冰蓝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绝对是故意的!什么“障碍赛刺激”,什么“不常用肌肉”,明明就是……!
“训练员!” 东海帝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眨着好奇的大眼睛,“你们在说什么加练?是新的训练方法吗?听起来很有趣!是昨天阵羽织去试的那个障碍赛吗?我也要我也要!”
西崎龙头也没回,一边继续帮阵羽织调整拉伸姿势(手指“恰好”又按在另一个酸痛点),一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对帝王说:“那种训练场地不规范,风险高,不适合你现在打基础。练变速跑去,注意节奏控制。”
“诶——?” 东海帝王拉长了声音,还想再问,但对上西崎龙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黄绿色眼眸,还是缩了缩脖子,乖乖跑开了,嘴里还嘟囔着,“小气……有好玩的训练都不告诉我……”
打发走了好奇宝宝,西崎龙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阵羽织身上。看着她因为强忍酸痛和羞愤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耳尖,他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语气依旧一本正经:“疼?昨天在泥地里冲太猛,肌肉乳酸堆积了。下次记得做好放松,别仗着身体素质好就蛮干。”
“我……” 阵羽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冰蓝色的眼眸狠狠瞪着他,里面写满了“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 西崎龙挑了挑眉,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认真分析训练后遗症”的正经表情,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让医生检查一下,是不是拉伤了哪里。毕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有些‘内伤’,外面看不出来。”
“内伤”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阵羽织的理智之弦,啪的一声,断了。
“西崎龙——!!!”
她再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和周围可能投来的目光,所有的羞恼、憋闷、以及被戳破隐秘的炸毛,瞬间转化为行动力。只见她猛地直起身,也顾不上腿软,借着拉伸垫的力,一个发力,像颗小炮弹一样,直扑向面前这个一脸“无辜”、实则坏到骨子里的训练员!
西崎龙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躲。他只是微微侧身,卸掉一部分冲力,然后,就被阵羽织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并且顺着她的力道,被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挂在了身上,最后,她灵活地一窜,直接骑跨在了他的肩膀上!
“嘶——!” 这次轮到西崎龙倒吸一口凉气了。阵羽织坐上他肩膀的瞬间,膝盖“不小心”顶到了他脖子侧面,而那里,正好是昨晚某个牙印的所在地。旧伤未愈,又遭“膝击”。
但这还没完。
阵羽织骑在他肩上,双手抱住他的脑袋,防止他乱动,然后,在周围Spica队员们的目光中,她低下头,张开嘴,对着西崎龙的脑袋,啊呜一口,结结实实地咬了下去!发出含糊不清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呜呜声,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所有的不满、羞愤,以及对他刚才那番“风凉话”的强烈抗议。
“松口!阵羽织!” 西崎龙的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带着点无奈,但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丝极力隐藏的笑意。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她的腿,以防她掉下来,这个姿势让两人看起来更加滑稽。
阵羽织才不管,继续用力磨牙,奶油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几乎将西崎龙的整个脑袋都罩住。
Spica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移开视线,该训练的训练,该热身的继续热身,只是嘴角都忍不住上扬。特别周一边跑圈,一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单纯又困惑的表情:“阵羽织同学和训练员……感情真好呢。”
东海帝王跑过他们身边,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随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是阵羽织的秘密加练吗?挂在训练员身上锻炼平衡力和核心力量?不愧是阵羽织!我也要试试!!!!”
西崎龙顶着肩上“暴怒”的马娘,感受着头顶传来的、不轻不重的啃咬,以及周围队员们若有若无的注目礼,黄绿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无奈终于彻底化开,变成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纵容。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这只“大型挂件”的小腿,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多了几分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行了,别闹了。下来,加练还要继续。”
阵羽织又用力磨了磨牙,才不甘不愿地松开嘴,但还是赖在他肩上不肯下来,只是把脸埋在他发顶,闷闷地、带着鼻音哼了一声,尾音上翘,像只终于出了口恶气、却还要人哄的猫。
西崎龙也没强求,就这么扛着她,对远处看热闹的队员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训练,然后迈开步子,朝着更安静的训练场角落走去。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成一个亲密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