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年，一百五十三年。
距離後世震驚整個人類世界的「天坑之戰」，還有九天。
清晨六點。
新世紀，青龍世家。
「轟！」
一聲低沉的爆響，打破了青龍府後院的寧靜。
只見一名黑髮少年站在寬闊的練武場中央，右手維持著出拳的姿勢。在他前方十公尺處，一塊足有三人高的黑色巨石，正緩緩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下一秒。
砰！
整塊巨石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向四周飛濺，卻在接近少年身體的瞬間，被一層淡綠色的能量輕輕彈開。
「嗯……」
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眉頭微微皺起。
「還是不夠。」
如果此時有其他能力者在場，聽見這句話，恐怕會忍不住破口大罵。
一拳隔空轟碎三人高的黑岩，居然還嫌不夠？
更何況，這還不是普通的岩石。
青龍世家的練武場，使用的是經過土屬性能量強化的玄鐵黑岩。這種岩石的堅硬程度，遠遠超過一般花崗岩，是專門提供高階能力者修煉的材料。
即使是一名能量值達到十五萬的上階能力者，也不敢保證能夠在不使用武技的情況下，一拳將其擊碎。
然而眼前的少年，似乎仍然對自己的表現不太滿意。
少年名叫葉語。
今年十六歲。
青龍世家現任家主葉天的獨子。
他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擁有一頭烏黑柔順的短髮，五官俊美，眉骨分明，鼻樑高挺，身形修長而結實。雖然年紀不大，但長期修煉使他的肩背與四肢有著極為勻稱的肌肉線條。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漆黑的眼睛。
平時總帶著幾分懶散與笑意，可一旦認真起來，卻會變得異常銳利。
葉語站在原地，仔細回想剛才出拳時的能量流動。
「肩部的能量傳遞比預期慢了零點幾秒，手肘與手腕的爆發也沒有完全同步。」
他輕輕活動右臂。
「如果讓木屬性能量提前刺激神經，再利用肌肉瞬間收縮產生二次加速……」
葉語忽然停下動作。
眼睛一亮。
「等等！」
「如果把能量輸出順序反過來呢？」
想到這裡，他立即閉上雙眼。
一股淡綠色能量，開始在體內迅速流動。
與普通木屬性能力者不同，葉語沒有選擇將能量平均分布到全身，而是將其分成數十條極其細微的能量流，分別注入肌肉、骨骼與神經。
下一瞬間。
他猛然睜開雙眼。
右腳踏地！
轟！
堅硬的練武場地面瞬間凹陷。
葉語的身影陡然消失！
幾乎同一時間，他已經出現在三十公尺外的另一塊巨石前。
右拳轟出！
沒有劇烈的能量光芒。
也沒有誇張的招式名稱。
只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綠色流光，在拳鋒上一閃而逝。
咚！
拳頭停在距離黑岩表面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巨石沒有立即碎裂。
一秒。
兩秒。
喀啦！
一道裂痕從中央浮現，緊接著迅速擴散。
整塊巨石竟然無聲無息地分裂成數十塊大小相近的石塊，整齊地滑落在地。
葉語看著眼前的結果，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成功了。」
「同樣的能量消耗，破壞效果竟然提高了將近三成。」
他摸了摸下巴。
「如果再改進一下，應該還能更高。」
這便是葉語。
一名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麼特殊的少年。
從小到大，不論學習什麼，他總能以遠超常人的速度理解並掌握。
別人需要修煉數年的武技，他可能幾天便能學會。
一些即使連家族長老都無法解答的修煉問題，對他而言，卻常常只是換個角度思考就能得到答案。
更奇怪的是，每當他進入深度修煉，腦海中便會莫名其妙浮現各種陌生的知識。
有些是修煉方法。
有些是特殊術式。
甚至還有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畫面。
高聳入雲的建築、密密麻麻的車輛、巨大的電子螢幕，以及一個被無數鋼鐵建築包圍的世界。
葉語不知道那些畫面究竟代表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偶爾會對某些從未見過的東西，產生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不過，比起追究那些奇怪的記憶，他現在更感興趣的，還是修煉。
「少爺。」
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後方響起。
葉語轉過頭。
只見一名灰袍老人正站在練武場入口，滿臉無奈地看著他。
老人身材瘦削，滿頭白髮，臉上有著歲月留下的皺紋，但腰背依舊挺得筆直，雙眼更是炯炯有神。
他叫葉義。
六十六歲。
青龍世家的內總管。
同時也是一名能量值高達二十三萬的王階能力者。
「葉義爺爺，早啊！」
葉語笑著揮了揮手。
葉義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低頭看向練武場。
一個深坑。
兩堆碎石。
還有地面上數十道深淺不一的裂痕。
老人沉默了片刻。
「少爺。」
「嗯？」
「老奴記得，這片練武場是三天前才修好的。」
葉語眨了眨眼睛。
「有這回事？」
「……有。」
「那負責修復的人，技術可能不太好。」
葉義嘴角一抽。
「少爺。」
「哈哈哈，開玩笑的！」
葉語連忙舉起雙手。
「修繕費從我的零用錢扣，這樣總可以了吧？」
「這倒不用。」
葉義搖了搖頭。
「家主已經吩咐過，只要不是把整座練武場拆了，您的修煉費用都由家族負擔。」
「真的？」
葉語眼睛一亮。
「那我明天是不是可以試試更大範圍的術式？」
「……」
葉義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咳，少爺，家主與夫人正在等您用早膳。」
「哦，知道了。」
葉語伸了個懶腰，轉身朝練武場外走去。
就在經過葉義身旁時，老人忽然開口。
「少爺。」
「怎麼了？」
葉義看著他的背影，猶豫片刻。
「您最近的修煉……是不是又有突破？」
葉語腳步微微一頓。
隨即轉過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有一點點吧。」
「一點點？」
「嗯，就一點點。」
葉義仔細觀察著少年。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這位少爺，身上似乎隱藏著一股連自己都無法完全看透的力量。
但那股感覺轉瞬即逝。
他不禁搖了搖頭。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畢竟，少爺才十六歲。
雖然已經擁有十八萬的上階能量，距離王階只差兩萬，但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到遠超自己感知的程度。
然而……
葉義不知道的是。
就在剛才，葉語刻意收斂的能量值，已經從三十萬降回了十八萬。
真正的三十萬！
王階！
而且是足以在五神世家擔任重要高層的王階水準。
至於葉語為什麼要隱藏實力？
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不喜歡麻煩。
從小到大，只要他在修煉上取得一點突破，便會有一大群長老圍過來。
有人希望他展示新招式。
有人想知道他究竟如何修煉。
還有人乾脆拿著自己研究數十年的功法問題，請他幫忙解答。
最誇張的一次，他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輪迴天生》的某段能量循環存在改進空間。
結果竟然被十幾名長老拉進議事廳。
整整討論了三天三夜！
從那天開始，葉語便下定決心。
絕對不能把自己所有的本事全部暴露出來。
不然，別說修煉了。
恐怕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至於那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特殊狀態……
仙人模式。
那更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秘密。
「唉。」
走在長廊上的葉語忽然嘆了口氣。
「當個天才也不容易啊。」
話才剛說完。
身後便傳來葉義幽幽的聲音。
「少爺，老奴還聽得見。」
「……」
葉語腳步一頓。
隨即加快速度。
「葉義爺爺，我先去吃飯了！」
看著少年一溜煙消失在長廊盡頭，老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孩子……」
他搖了搖頭。
眼中卻滿是欣慰。
青龍世家，真的出了一個了不得的繼承人。
青龍府主院。
作為五神世家之一，青龍葉家的府邸占地極廣，整體建築風格融合了古典東方宅院與現代科技。
亭臺樓閣之間，有清澈的人工溪流緩緩流淌，數十棵高大的古樹沿著石板道路排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草香氣。
府邸內部則配備了完整的現代通訊、能源、防禦與醫療系統。
即使放眼整座新世紀，這裡也稱得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葉語換上一套乾淨的黑色休閒服，走進飯廳。
「爸，媽，早！」
「你還知道回來？」
一道帶著笑意的女聲傳來。
葉語轉頭。
餐桌旁，一名紅髮女子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女子身穿淡紅色長裙，身材高挑而豐滿，一頭火紅色長髮柔順地垂落至腰間。她的容貌極其美麗，眉眼間帶著成熟的嫵媚，皮膚卻依舊白皙細緻。
若是不知道她的身分，恐怕沒有人會相信，她已經三十八歲，而且還有一個十六歲的兒子。
她叫炎華。
朱雀世家前任家主炎易之女。
現任朱雀家主炎豎的親妹妹。
同時也是葉語的母親。
「媽！」
葉語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
「我不是每天都準時回來吃早餐嗎？」
「是啊。」
炎華點了點頭。
「早餐倒是沒忘記，昨天答應陪我吃晚餐的事情，倒是忘得一乾二淨。」
「呃……」
葉語瞬間僵住。
他仔細回想。
好像……
還真有這回事。
昨天晚上，他突然想到一種改善自然能量吸收效率的方法，一時興奮便跑進修煉室。
等結束時，已經半夜了。
「媽，這個……」
「怎麼？」
炎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又想說修煉太投入，所以忘了時間？」
葉語沉默兩秒。
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道：「媽，我覺得妳真的太了解我了。」
「少貧嘴！」
炎華沒好氣地伸手敲了敲他的額頭。
葉語連忙抱著腦袋。
「哎喲！媽，妳輕一點！」
「少裝。」
炎華白了他一眼。
「我連一點能量都沒用。」
葉語嘿嘿一笑，順勢坐到她身旁。
「這不是怕妳心疼嗎？」
「就你會說話。」
炎華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替兒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好了，趕快吃飯。」
「是！」
葉語立刻拿起筷子。
坐在餐桌另一端的中年男子，從頭到尾都帶著笑意看著這對母子。
男子約莫四十歲，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體格健壯，黑色長髮整齊束於腦後，五官與葉語有幾分相似，只是輪廓更加剛毅。
即使只是安靜坐著，身上仍然自然流露出一股沉穩而強大的氣勢。
葉天。
青龍世家現任家主。
四十歲。
王階，能量值三十四萬六千。
在新世紀一萬名能力者中，葉天絕對稱得上站在頂端的人物之一。
「葉語。」
「嗯？」
「聽葉義說，你今天又把練武場弄壞了？」
葉語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爸，你消息也太靈通了吧？」
葉天笑了。
「整個青龍府都是我的，你說呢？」
「這倒也是。」
葉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過爸，我覺得我們家的練武場真的需要升級。」
「哦？」
「那些玄鐵黑岩太脆了。」
葉天挑起眉毛。
「太脆？」
「對啊。」
葉語認真地說道：「稍微用點力就碎，根本沒辦法好好測試招式。」
葉天看著兒子。
忽然陷入沉默。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妻子。
「炎華。」
「嗯？」
「我記得家族去年才花了不少任務點數，重新強化過那座練武場吧？」
「是啊。」
炎華笑著點頭。
「而且還請了麒麟世家的高階工匠過來。」
「……」
葉天重新看向兒子。
「臭小子。」
「在！」
「你下次再說練武場太脆，我就親自陪你練。」
葉語眼睛一亮。
「真的？」
葉天一愣。
「……」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因為兒子此刻的表情，並不是害怕。
而是期待。
「爸，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咳！」
葉天輕咳一聲。
「先吃飯！」
炎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葉天，你自己挖的坑，自己跳吧。」
葉天無奈地搖頭。
這個兒子，什麼都好。
就是太喜歡修煉。
而且每次說到修煉，整個人的眼睛都會發亮。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葉語是不是把修煉當成了某種遊戲。
早餐進行到一半時，葉天忽然放下筷子。
「對了，葉語。」
「嗯？」
「三天後，五神世家會舉行一次聯合歷練。」
葉語抬起頭。
「聯合歷練？」
「沒錯。」
葉天點頭。
「由五大家族各派出一名年輕一代的核心成員，組成一支小隊，前往城外指定區域進行實戰考核。」
葉語略微思索。
「哪五個人？」
「你、馬筱鈴、炎顏、藍月，還有白樺。」
聽到最後一個名字，葉語微微挑眉。
「白樺？」
「怎麼？」
「沒什麼。」
葉語聳了聳肩。
「只是覺得，那傢伙應該不太喜歡跟我一起行動。」
葉天自然明白兒子的意思。
白樺是白虎世家家主白晝的兒子，今年十七歲，能量值十三萬兩千。
這樣的實力放在年輕一代之中，其實已經相當出色。
但偏偏葉語比他小一歲，公開能量卻已經達到十八萬。
兩人同為五神世家的下一代核心人物，難免經常被拿來比較。
尤其是白樺，自尊心向來比較強。
不過，葉天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大問題。
「這次歷練，本來就是希望你們五人學會合作。」
葉天說道。
「未來你們很可能會成為各自家族的重要人物，不可能永遠各做各的。」
葉語點了點頭。
「這我倒是明白。」
「歷練地點呢？」
「北門外的霧杉林區。」
聽見這個名字，葉語稍微提起了興趣。
霧杉林。
那是新世紀北部一片非常廣大的森林地帶。
外圍主要棲息野獸級與猛獸級災獸，少數區域則可能出現巨獸級。
由於距離城市不算太遠，因此經常被能力者公會指定為新人歷練場所。
不過，真正的霧杉林深處，依然屬於高危險區域。
即使是王階能力者，也不敢保證能在其中安全活動。
「七天。」
葉天伸出手指。
「你們這次的任務期限是七天。必須完成指定的災獸討伐、素材採集與地形紀錄。」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
葉天的表情逐漸嚴肅。
「不得擅自離開公會劃定的安全路線。」
葉語點頭。
「知道。」
「別答應得這麼快。」
葉天看著兒子。
「城外不是訓練場。哪怕你們五個都是上階能力者，也不代表可以隨意闖入未知區域。」
「尤其是最近。」
葉語察覺到父親的語氣有些不同。
「最近怎麼了？」
葉天沉默片刻。
「公會巡防隊發現，霧杉林部分災獸的活動範圍開始出現異常。」
「異常？」
「原本棲息在較深處的猛獸級災獸，最近開始向外圍遷移。」
葉語放下筷子。
「數量很多？」
「不算特別多，但已經超過正常季節變化的範圍。」
「有發現巨獸級嗎？」
「目前只有疑似足跡，尚未確認。」
葉語沒有立即說話。
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兒。
「爸。」
「嗯？」
「那些遷移的災獸，有沒有互相爭奪地盤？」
葉天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一般來說，不同種類的猛獸級災獸都有自己的活動領域。突然大量遷移，應該會因為食物和地盤產生衝突。」
葉語抬起頭。
「如果牠們只是單純往同一個方向逃跑，卻沒有明顯爭鬥……」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認真。
「那就有點奇怪了。」
葉天目光微凝。
「你認為是什麼原因？」
「不好說。」
葉語搖頭。
「可能是深處出現更強大的災獸，也可能是環境出了問題。」
「但如果連猛獸級都在主動離開原本的地盤，那我覺得最好不要只把它當成普通的遷徙。」
葉天看了兒子一眼。
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
他立即取出隨身通訊器。
「葉義。」
片刻後，通訊器傳來老人的聲音。
「家主。」
「通知公會，讓北門巡防隊重新整理最近半個月的災獸活動紀錄。另外，請朱雀任務署把霧杉林最新的危險區域圖送來。」
「是，家主。」
結束通訊後，葉天才重新看向葉語。
「你這小子，腦袋倒是轉得挺快。」
葉語笑了。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兒子。」
葉天滿意地點頭。
「這句話倒是沒說錯。」
炎華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們父子倆還真是一個模樣。」
不過，她雖然嘴上這麼說，眼中卻也帶著幾分欣慰。
葉語從小便十分聰明。
但最讓她高興的，並不是兒子的修煉速度。
而是他從來不會因為自己天賦出眾，就輕視其他人的性命。
這在能力者掌握大量社會資源的世界裡，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事。
炎華伸手替兒子夾了一塊肉。
「好了，別一直討論公事。」
「葉語。」
「嗯？」
「這次出去歷練，記得照顧好筱鈴跟顏兒。」
葉語剛要點頭。
炎華又補上一句。
「尤其是筱鈴。」
「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葉語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媽……」
「怎麼？」
炎華笑瞇瞇地望著他。
「你有意見？」
「沒有！」
葉語立即搖頭。
「絕對沒有！」
葉天見狀，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葉語無奈地看著父母。
他忽然覺得……
比起面對災獸。
應付自己的母親，似乎還要困難一點。
上午十點。
青龍府外。
葉語獨自走過連接內外城的東側吊橋。
新世紀中央的內城，是一座由五神世家共同管理的方形城區，周圍環繞著高大的城牆與人工運河。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大家族，分別坐鎮東、西、南、北與中央。
能力者公會則設立於內城核心。
這裡聚集了人類最重要的能力者、藥師、工匠與管理機構。
但真正居住在內城中的人口，只占新世紀總人口的一小部分。
大多數人，依然生活在外城。
走出吊橋後，周圍的景象立即變得熱鬧起來。
寬闊的道路上，各式貨運車輛不斷往來，商店、住宅、工坊與市場沿著街道向遠方延伸。
行人之中，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有人正在搬運農產品。
有人推著貨車前往市場。
還有不少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維護街道與公共設施。
葉語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走著。
他其實很喜歡外城。
與內城相比，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也不會每走幾步就有人停下來向他行禮。
至少在這裡，他可以像普通少年一樣，隨意吃點東西、逛逛商店，或者找個地方打發時間。
「葉少爺！」
路邊忽然傳來一聲招呼。
葉語轉頭。
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早餐攤前，笑著朝他揮手。
男子身材微胖，留著短短的鬍鬚，臉上總掛著十分親切的笑容。
「陳叔，早啊！」
葉語笑著走過去。
「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哈哈，你這小子每次來都問一樣的話！」
陳叔一邊說，一邊從蒸籠裡取出兩顆熱騰騰的肉包。
「剛出爐的，拿去！」
葉語接過肉包。
「謝啦！」
「不用給錢，算我請你的。」
「那怎麼行？」
葉語隨手在攤位上的支付裝置刷了一下。
清脆的提示聲響起。
交易完成。
陳叔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每次都這樣。」
「做生意總要賺錢嘛。」
葉語咬了一口肉包。
「唔，還是這個味道！」
陳叔被逗得哈哈大笑。
兩人閒聊幾句後，葉語正準備離開，卻忽然注意到不遠處聚集了一群人。
人群中央，幾名身穿城防制服的士兵正抬著擔架，匆匆朝醫療站跑去。
擔架上躺著一名滿身鮮血的男子。
他的左臂幾乎完全被撕裂，肩膀處還殘留著數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葉語的腳步停了下來。
「陳叔，那是怎麼回事？」
陳叔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聽說是北門巡防隊的人。」
「昨天晚上出去清剿災獸，結果遇到一群突然出現在巡防區的鐵背狼。」
鐵背狼。
一種常見的走獸型災獸，成年個體通常有兩到四公尺高，歸類為野獸級。
單獨一隻並不算特別危險。
但如果形成大型狼群，仍然可能造成嚴重傷亡。
「聽說有十幾個人受傷。」
陳叔嘆了口氣。
「還有兩個人沒能回來。」
葉語望著那些匆忙離去的士兵，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將最後一口肉包塞進嘴裡。
「陳叔，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知道！」
話音剛落，葉語便快步朝醫療站走去。
東城第三醫療站。
「快！把傷者送進來！」
「止血帶準備好了沒有？」
「二號治療室還有位置！」
醫療站內一片忙碌。
幾名穿著白色制服的醫護人員，正迅速將傷患送往不同的治療區。
青龍世家掌管新世紀的主要醫療體系，因此大部分醫療站都會安排木屬性能力者輪值。
不過，木屬性能力者的數量終究有限。
而且並不是每個人都擅長醫療。
即使是具備細胞活化能力的木屬性能力者，想要治療嚴重的神經、內臟或肢體損傷，也需要相當精密的能量控制。
「傷者失血過多！」
「左臂肌肉大面積斷裂，血管損傷嚴重！」
「通知青龍醫療院，請求上階治療者支援！」
一名中年醫師滿頭大汗。
他面前的傷者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雖然已經使用了止血藥劑，但破損的血管仍然持續滲血。
「讓我看看。」
一道年輕的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
醫師不耐煩地回頭。
「現在很忙，不相關的人請……」
話還沒說完。
他便愣住了。
「葉……葉少爺？」
葉語已經走到擔架旁。
「陳醫師，傷者情況怎麼樣？」
中年醫師連忙回答。
「少爺，傷者左臂被鐵背狼撕裂，大量失血，部分神經與血管都已經斷裂。」
「目前只能先穩住生命徵象，若不立即進行高階治療，恐怕很難保住手臂。」
葉語點了點頭。
「我來吧。」
「啊？」
陳醫師愣住。
「可是少爺，這種傷勢……」
「放心。」
葉語笑了笑。
「我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他將雙手輕輕放在傷者左肩上。
下一刻。
一股柔和的綠色能量，緩緩滲入傷者體內。
與一般木屬性治療者直接刺激細胞再生不同，葉語先將能量分成極其細微的數百道，沿著受損的血管、神經與肌肉組織逐步延伸。
第一步。
止血。
第二步。
清除受損組織中的異物與壞死部分。
第三步。
重新連接血管與神經。
最後，才是促進肌肉與皮膚的修復。
這些步驟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卻需要極高的能量控制能力。
尤其是神經修復。
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感覺或運動障礙。
但葉語的動作，卻平穩得近乎不可思議。
他的雙眼微微閉起。
那股淡綠色能量，如同數百條精密運作的細線，在傷者體內緩緩移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原本不斷滲血的傷口，漸漸停止出血。
斷裂的肌肉纖維開始重新連接。
傷者蒼白的臉色，也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站在旁邊的陳醫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這……」
「怎麼可能？」
他自己也是一名木屬性能力者。
雖然只有下階，但已經從事醫療工作十幾年。
然而，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把木屬性能量控制得如此精細。
最離譜的是……
葉語才十六歲！
而且，他使用的能量並不算多。
大約十分鐘後。
葉語緩緩收回雙手。
「好了。」
陳醫師連忙上前檢查。
片刻後，他的表情徹底變了。
「血管修復完成……」
「神經傳導恢復……」
「肌肉組織也已經重新連接！」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葉少爺，您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葉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就按照人體原本的構造，一點一點修回去啊。」
「……」
陳醫師張了張嘴。
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按照原本構造修回去？
說得倒是輕鬆！
如果木屬性治療真的這麼簡單，那他們這些醫師還需要每天研究人體構造與能量控制做什麼？
葉語沒有繼續解釋。
他知道，自己的治療方式對一般能力者而言確實有些難以理解。
但對他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
只要能夠清楚感知細胞與能量之間的關係，再利用足夠精密的控制力引導修復，理論上便能做到。
當然。
前提是傷者還活著，而且身體沒有受到無法逆轉的破壞。
他也無法憑空補回大量失去的血液和組織，所以傷者接下來仍需要輸血、補充營養與長時間休養。
這並不是起死回生。
只是將木屬性能量的治療效果，發揮到了極高的程度。
「陳醫師。」
「啊！少爺，您說。」
「傷者接下來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了，但失血太多，需要好好休養。」
「另外，先不要讓他進行高強度活動，至少觀察幾天，確認神經與血管沒有再次出現問題。」
陳醫師連忙點頭。
「明白！」
葉語看了一眼仍然昏迷的傷者。
隨後才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治療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
「謝……謝謝……」
葉語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
擔架上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那是一名三十多歲的普通士兵。
面容粗獷，滿臉疲憊。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的手……」
男子聲音沙啞。
「是不是保住了？」
葉語看著他。
隨即笑了。
「放心吧。」
「只要好好休息，以後還能繼續用。」
男子怔怔望著他。
過了幾秒，眼淚忽然從眼角滑落。
「謝謝……」
「真的……謝謝……」
葉語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轉身離開。
走出醫療站後，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那道高聳入雲的巨大城牆。
那裡，是新世紀的最外圍防線。
也是人類文明與災獸世界之間，最後的屏障。
葉語忽然想起父親早上說過的話。
城外不是訓練場。
即使是王階能力者，也可能死在外面。
他沉默片刻。
「是啊……」
「我們人類，好像真的還很弱。」
儘管新世紀擁有一萬名能力者。
儘管五神世家掌握著強大的功法。
儘管人類仍保留著部分高度發達的科技。
但在城牆之外，依然生活著無數恐怖的災獸。
其中最強大的三頭，更是被稱為陸地、海洋與天空的霸主。
陸地霸主，金剛。
海洋霸主，海獸。
天空霸主，天空龍。
人類至今沒有任何成功擊敗牠們的紀錄。
甚至連牠們究竟有多強，都無法真正測量。
葉語望著天空。
忽然笑了笑。
「不過……」
「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嘛。」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明亮。
至少，他還有很長的路可以走。
王階不是終點。
按照人類目前建立的能力理論，在王階之上，還存在第四個境界。
皇階。
能量值達到五十萬以上，並且能夠穩定維持那個層次的能力者，才有資格被稱為真正的皇階強者。
然而，直到如今，人類仍然沒有正式確認任何一位皇階能力者。
但葉語知道。
那個境界，並非遙不可及。
因為他已經在某種特殊狀態下，親身體驗過六十萬能量的力量。
仙人模式。
只不過，仙人模式終究不是他真正的修煉境界。
他的身體還無法永久維持那種狀態。
而且自然能量與自身能量融合，仍然存在一定風險。
如果失去控制，甚至可能反過來傷害自己的身體。
所以，他還需要繼續修煉。
繼續變強。
直到有一天……
即使不使用仙人模式，也能真正踏入皇階。
想到這裡，葉語不由得握緊拳頭。
然而。
下一秒。
「葉語哥——！」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葉語一愣。
還沒來得及轉身。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便已經飛快地朝他撲了過來！
「砰！」
葉語下意識伸手接住對方。
「哇！」
「顏兒？！」
他低頭看去。
只見一名十五歲左右的紅髮少女，正笑瞇瞇地抬頭望著他。
少女有著一張精緻明豔的臉龐，皮膚白皙，雙眼靈動，火紅色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身穿黑紅相間的輕型戰鬥服，纖細的腰間掛著數枚火屬性晶石。
正是朱雀世家家主炎豎的女兒。
炎顏。
同時，也是葉語從小一起長大的親表妹。
「嘿嘿！」
炎顏雙手環住他的腰。
「終於找到你了！」
葉語滿臉無奈。
「我說顏兒，妳下次能不能不要每次見面都用撞的？」
「為什麼？」
「因為我懷疑妳遲早有一天，會直接把我撞進醫療站。」
炎顏立刻鼓起臉頰。
「才不會呢！」
「我又沒有用全力！」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好不好？」
葉語翻了個白眼。
炎顏卻只是咯咯直笑。
就在這時。
另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炎顏。」
「妳又這樣。」
葉語抬起頭。
只見一名金髮少女正站在街道旁，雙手環抱胸前，神色略帶無奈地看著他們。
少女約莫十六歲，身高一百六十八公分左右，身材高挑勻稱，一頭柔順的金色長髮垂落至腰間。
她的五官精緻，鼻樑高挺，琥珀色的眼眸明亮而清澈，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生的優雅氣質。
白色短外套搭配深色長褲，腰間繫著精緻的金色護帶，使她看起來既端莊又帶著幾分英氣。
馬筱鈴。
麒麟世家現任家主馬天麒的女兒。
十六歲。
上階能力者，能量值十六萬。
也是葉語從小便訂下婚約的未婚妻。
「筱鈴！」
葉語眼睛一亮。
「妳怎麼也來了？」
馬筱鈴沒有立即回答。
她先看了看仍然抱著葉語不放的炎顏。
隨後，目光落在葉語身上。
「你說呢？」
葉語眨了眨眼睛。
「……我說？」
「對。」
馬筱鈴微微瞇起眼睛。
「葉語。」
「在！」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葉語心中忽然浮現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迅速回想最近發生的事情。
昨天？
前天？
還是上個星期？
就在他努力思考時，馬筱鈴已經慢慢走到面前。
「三天前。」
少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答應過我，今天要陪我們去公會挑選歷練裝備。」
「結果呢？」
「我跟炎顏在青龍府等了你整整一個早上，你居然跑到外城來了。」
「……」
葉語終於想起來了。
完蛋。
真的忘了。
炎顏也抬起頭，露出氣鼓鼓的表情。
「對啊！」
「葉語哥，你太過分了！」
「說好今天陪我們逛街的！」
「結果我們去你房間找不到人，問葉義爺爺才知道，你又偷偷跑出來了！」
葉語看看左邊的炎顏。
又看看右邊的馬筱鈴。
沉默片刻。
他忽然露出十分真誠的笑容。
「兩位美麗的小姐。」
「不知道現在道歉，還來不來得及？」
馬筱鈴面無表情。
炎顏同樣面無表情。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來不及！」
「……」
葉語長長嘆了一口氣。
「好吧。」
「那今天我請客。」
馬筱鈴微微挑眉。
「真的？」
「真的。」
炎顏眼睛一亮。
「想買什麼都可以？」
「只要不要把我賣掉就行。」
「成交！」
紅髮少女立刻高興地跳了起來。
馬筱鈴終於忍不住笑了。
「就知道你會用這招。」
葉語聳了聳肩。
「沒辦法啊。」
「誰叫我最怕妳們兩個生氣。」
說完，他一手接過炎顏遞來的購物清單，另一隻手自然地牽住馬筱鈴。
「走吧。」
「今天陪妳們逛個夠。」
馬筱鈴低頭看了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原本有些生氣的表情，不知不覺柔和了下來。
「這還差不多。」
炎顏則立刻跑到另一邊，抓住葉語的手臂。
「葉語哥！」
「嗯？」
「我昨天看到一把很漂亮的火屬性短劍！」
「哦？」
「可是要一千兩百任務點數！」
「……」
葉語的笑容僵住。
「一千兩百？」
「對啊！」
「顏兒。」
「幹嘛？」
「我突然覺得，剛才那隻鐵背狼把我撞進醫療站，可能還比較划算。」
「葉語哥！！」
「哈哈哈哈！」
三人的笑聲，在熱鬧的街道上響起。
陽光灑落。
微風輕拂。
金色與紅色的長髮，隨著少女們的腳步輕輕晃動。
這一天，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再平凡不過的日常。
葉語不會知道。
九天之後。
當他再次看見這兩名少女時，自己將不得不親手擊暈她們，再將她們託付給最信任的夥伴。
而他自己，則將獨自面對一頭足以毀滅山嶽的恐怖巨獸。
更不會知道。
這段看似平凡的時光……
將成為他未來漫長歲月裡，最難以忘懷的回憶之一。
與此同時。
新世紀，北方外城牆。
一座高達百餘公尺的觀測塔內。
「隊長！」
一名年輕士兵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三號遠距離監測器有異常！」
站在窗邊的中年男子迅速轉身。
他身材高大，右眼上方有一道明顯傷疤，身穿深灰色軍服，肩膀佩戴著城防統合部的徽章。
「什麼異常？」
「霧杉林北部的生命訊號正在減少！」
「減少？」
中年男子皺起眉頭。
「有多嚴重？」
年輕士兵迅速操作控制台。
一道巨大的立體投影，在兩人面前展開。
投影上顯示著霧杉林外圍與深處的部分地形資料。
其中，代表災獸活動的紅色光點正在不斷閃爍。
然而。
就在地圖北部深處，有一大片區域竟然完全沒有任何活動訊號。
那不是普通的空白。
而是一片正在持續擴大的空白區域。
中年男子的表情漸漸凝重。
「監測器故障？」
「已經重新校準三次，設備正常。」
「附近有沒有高階災獸活動紀錄？」
「有。」
士兵調出另一份資料。
「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至少有二十三頭猛獸級災獸離開原本的活動範圍，其中還包括三頭平時具有強烈領地意識的赤角巨熊。」
「另外，我們曾經短暫偵測到一個異常龐大的生命訊號。」
中年男子目光一凝。
「巨獸級？」
士兵遲疑了一下。
「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因為……」
年輕士兵的聲音微微顫抖。
「那個訊號只出現了不到一秒，監測器就自動停止讀取。」
「系統顯示……」
他停頓了一下。
「超出測量範圍。」
整座觀測塔忽然安靜下來。
中年男子緩緩抬起頭。
望向北方遙遠的森林。
那裡，層層疊疊的樹海一直延伸到天際。
陽光明媚。
天空湛藍。
一切看起來都十分平靜。
但他心中卻突然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不安。
身為一名在城牆上服役二十多年的軍人，他很清楚一件事。
在災獸的世界裡……
當某片區域突然變得異常安靜時。
通常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
那裡的災獸已經全部死亡。
第二。
有什麼東西，讓所有災獸都不敢繼續停留。
而比起第一種可能……
第二種，往往更加可怕。
中年男子沉默了幾秒。
隨即沉聲下令。
「立刻將資料送交五神議會！」
「同時通知北門所有巡防隊，暫時停止向霧杉林深處推進！」
「是！」
士兵立即開始操作通訊設備。
然而，就在他準備送出情報時。
監測器忽然再次發出刺耳的警報。
嗶——！！
兩人同時轉頭。
只見投影上的空白區域，竟然在短短數秒之內，再次向南擴大了數十公里。
一個原本代表巨獸級災獸的巨大紅色光點，在空白邊緣閃爍了兩下。
隨後……
消失了。
中年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他很清楚。
那個位置原本棲息著一頭體長超過三十公尺的巨獸級災獸。
黑甲地龍。
根據公會資料，那是一頭曾經殺死兩名王階能力者的恐怖怪物。
然而現在……
牠的生命訊號，竟然就這麼消失了。
沒有交戰警報。
沒有激烈的能量波動紀錄。
甚至連掙扎的跡象，都沒有。
彷彿有什麼東西，只是隨意經過。
便讓這頭強大的巨獸，從森林中徹底消失。
「隊……隊長……」
年輕士兵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那到底是什麼？」
中年男子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片持續擴大的空白區域。
過了好一會兒。
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不知道。」
「但願……」
「不是我想的那個東西。」
而在距離觀測塔數百公里外的古老森林深處。
一棵高達百公尺的巨樹，忽然劇烈晃動。
緊接著。
咚！
一隻覆蓋著黑色厚甲、足有房屋大小的巨掌，緩緩落在了地面上。
大地震動。
無數飛鳥驚慌失措地衝向天空。
樹海深處，一道宛如山嶽般的巨大黑影，正在緩緩前進。
牠抬起頭。
朝著遙遠的東方望了一眼。
隨後。
繼續邁開腳步。
咚！
咚！
咚！
那沉重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森林深處。
沒有人知道牠究竟要去哪裡。
也沒有人知道。
這頭沉寂已久的陸地霸主……
為什麼會突然改變原本的活動範圍。
第一章〈人類最後的城市〉・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