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约卿!你终于醒了!”夏绿蒂激动起来,这似乎是在她为我买的狗窝上,她趴在地毯上,忽然举起我,念叨着:
“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是是是,没有到思乡期。”
“欸,什么思乡期?你在说什么啊。”
哦,对。按这样的变化,那位大小姐并没有上来救场,故而借书欠人情一类的事也就无从谈起。那么她便没有了解过思乡期这一概念。
这很合理。
“在我晕到后,发生了什么吗?”
“啊——”夏绿蒂显得有些后怕,“怎么了吗?”我询问着,“是发生了……”
“不不,额。怎么说呢?”
“那位可怕的皇帝在自己的后言结束后也上来了。”
“把落在讲台下变成鸟儿的你拾了起来,又变成那样的纹章,安放在我的肩上。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流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该怎么形容呢?嗯……惭愧,后悔,放心一类的吧。皇帝在台上宣布了结束,随后我就这么带着你回去了。但你好久都没醒来,我有些担心,就跑去兽医那儿问东问西,又买了些药。”
“额,你会吃药的,对吧?”
“不要。”
“咦——可是,不吃药……”
我默默低下头。
“我说,夏绿蒂。”
“你对死亡有什么看法?”
“死亡吗?从没想过……”她抬起头,眼神终于有了一些迷茫,“我身着葬服,可死者另有其人。我不再着它时,我却看不见为我穿上它的人。所以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还记得我们回来时的事吗?那位在田原轻生的将军。”
“嗯。”
“是金黄的麦浪在风中摇摆的收获时节吧。归途军一支向海,而我们寻南方朔道而下。那是片坦途,也是如此荒芜的原野。我们走在上面,都显得它馥郁丰饶。太阳尾随着我们,后背暖洋洋的,大家都不想回到阴暗潮湿的首都,却又心神疲倦,渴望一个适得其所的安居之地。远处连绵的山脉开始落雪,地上的小生灵早已逃之夭夭。我的身旁,传来各种窃窃私语,还有干瘪的嘴唇蠕动着滚烫的泪滴……这时侯,一个探子慌乱的闯入画卷中,点上了不协调的色彩。”
“那位先生领着我们步入临近的村子,从牲口院子借路,踩在那些绿苔斑斑的石灰岩石头上,秋风越吹,我们心意越乱。白色野蒿,褐色车前草,尽在挡路。仿佛阻止着我们去探寻一个可怕的……已经发生的事实。那些匆忙的窗帘注视着我们,周围的垣墙因战争而家离破碎,这里没有什么山情野趣,起伏不定的地形上满是炮坑,黑色的枯树,在乖张地招摇曾经刻挂在它们身上的伤痛。当我们来到那片稻田,盘居于树林的乌鸦齐齐向我们看来,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一声于我们而言,在平常不过的枪响。它们便嘎嘎乱叫地飞走了,而留在将军的脑后只有绽放红色斑点的麦子,还有接住将军的稻草人。”
“所以我对死亡有什么看法?”夏绿蒂在诉说完一切后又反问了,“我对死亡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只是刚才吃的烤豆子好像有些烧糊了。”
她一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烦恼着什么。
“啊啊——一直觉得陷入这样的生活好悲哀好悲哀。”
“我才不要这样,不要住在廉价的公寓里,忍受夜晚的嘈杂,生活的不便。那样太可怕太可怜了。所以我才要好好努力,好好生存,活的好好的。死亡那种温暖的春床还是不太适合我呢。”
“嘿嘿。”
我也笑了起来。
这样啊。
“嗯——想要活下去,倒是简单。但想要活得好,那可就麻烦了。”
“比如学历吧。夏绿蒂小姐读过书吗?肯定读过吧。但好像没有学历呢。因为是女性的原因,在社会上面各个职业也混的不太开。更别提你那些所剩无几的可怜记忆了。去卖弄本领怎么样?把魔法当魔术去赚钱。又或者,嗯,去当个演员咋样?”
“一想到要在台上面对这么多人还不出错,就觉得……比杀死一头巨龙还难。”
“啊,这样啊。”
没错,经济危机。
工作很难找,现在。
嗯……用以前残留的人际关系去介绍商人给贵族阶级怎么样呢?
感觉不太好吧?毕竟都是老熟人。
如果以后成功取回记忆又该怎么面对呢?
更别提其中的法律政治风险了。
去狩猎魔物卖素材呢。
太危险了吧。
罢了。再过一会儿吃救济金的日子吧。
那位蓝花人说我是皇帝的义子。
这是怎么回事?
让我找家长要钱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不过从上一次来看。
南花共和国的盟友,南方亲王。似乎在谋略一盘大棋。
「尊敬的鸦,可能还在默尔思·米米娅的府上哦。」
「五面具。」
「不敢与他人交流者。」
「沉思虫……」
没错。那个野蛮的少女会说游叙弗伦语。
故而翻译不是必须的。
沉思虫应该是用它本身固有的特性来此寻找,或者验证什么的。
那些毫无头绪的黑色线条吗?
它也能看见这些黑色线条……
而我们的共同点便是非人。
还有与那位野蛮少女是书友关系的恶役大小姐。
仔细想想,苏安娜似乎好像想将我们介绍给默尔思·米米娅认识。
我,夏绿蒂,沉思虫,苏安娜,默尔思·米米娅。
刚好五个?
还有那场沉思者之梦。
夏绿蒂似乎和皇帝的关系很近。
再近能有我这个义子近吗?
可皇帝却总是对我视而不见。
额。
她总不可能是亲的吧?
嗯——嗯——
嗯?
如果我是皇帝的义子,夏绿蒂是皇帝的女儿。
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可能是兄妹。
两张面具在苏安娜那里,暂且视作那只虫子的面具就在她那里保管。
那么在接下来的时间,苏安娜递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他人的面具。
应该就是给那位默尔思·米米娅的吧?
那我俩的面具呢?
怎么还吃回扣?
额,让我想想。帝国首都圈子有几个兄妹……嗯。
「哇哈哈哈!你们这些该死的贱人,该打,该罚!」
「兄长,让我来帮你教训他们吧!」
额,肯定不是这对。
「喂!你是不是偷吃我的苹果了?」
「嗝——没有。」
也不可能是这对吧?
「妈妈,为什么他们吃不起面包,不吃肉啊?」
「我也好奇,我也好奇,妈妈。」
嗯……
如果五面具者是关键的执行人,那么至少要选些能力靠谱的吧。
再不济也要关系亲近,可以信任啊。
据说当今皇帝便出自南方亲王的家系。
那么四舍五入之下。
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我们。
所以这是皇帝和那位南方亲王在谋划什么?
鸟脑袋好痒,要爆炸了。
这个时间点……等起风的时候,苏安娜应该就在天上被打下来了。
如果我赶到的话,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有些好奇。
哈哈,没有时间犹豫了,现在登场的是最强形态诸葛亮。
「事后诸葛亮。」
身为二周目的我,绝对不允许这种莫名其妙的结局发生。
“我出去会儿。”
“啊,好……”
夏绿蒂还没来得及开窗子我就穿梭过去了。
“有这么着急吗?”
她望着我的背影吐槽着。
在天空,我一边搜寻着目标,一边思考一个奇怪的问题。
诸葛亮这家伙是谁啊?
这种奇怪的语句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脑海里了?
我靠,我身体里面是不是住着什么脏东西?
有点担心……
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去找一位合格的驱魔师吧。
我漫无目的的在天上飞着,享受着夜晚的凉风。
很快便在乌云处找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苏安娜。
她正躺在一张放大了的社交假面上浮空漂浮着,似乎有点打瞌睡了。
这是疲劳驾驶吧?喂。
果然被打下来,活该。
“嗯……嗯?”
苏安娜似乎发现了我。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事物。
一只乌鸦在你眼里这么可怕吗?
“我嘞个南方诸神啊!也妹有人告诉我帝国里面还有会飞的线条龙啊!”
她大喊一声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急快加速了起来。
在天上漫无目的的乱撞。
哈?线条龙?是在葬礼上面出现的那只吗?
我有些迟疑的向后面望去。
额。
“我嘞个游叙弗伦啊!”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也在天上漫无目的乱飞了。
祈祷的那只无所事事在四周游荡的黑色线条之龙不要发现我。
我看见它可以肆意穿透那些墙体。
被它接触到的人类似乎都变得疲惫不堪。
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
那是警笛声。
黑色线条之龙听见警笛声之后,浑身暴乱起来。
不是吧。
但好在那只龙犹豫片刻还是离开了这里。
“喂!天上飞的那个外乡人!”
“快点下来!不然我们就要击落你了!”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啊!啊啊啊——”
看来那张面具失控了。
嗯。
望君保重。
“轰。”
一声不大不小的机器轰鸣后,一束光线凭空射出。
“啊啊啊啊,要掉下来了,要掉下来了!”
坠机了这是。
噗。
我又回到了老位置。
再看了一遍旧戏剧。
呵。
还「刚刚被打下来的时候,我的大腿被地上的石头划伤了」呢。
就你刚刚用于缓冲降落的那个保护魔法。
我拿一把大口径火铳指你脑门上都炸不穿。
看来那位南方亲王确实很担心他的女儿。
连这种传家宝级别的魔法都可以浪费次数在这种地方。
真奢侈。
万恶的有钱阶级。
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