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躬身引领灵汐步入花园，缓缓退下。
夜幕笼罩的花园里虫鸣此起彼伏，花香随着晚风轻轻拂过。一头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泽的灵汐坐在亭中石凳上，单手托腮，抬起右手用指尖接住一只萤火虫。
看着指间的萤火虫，灵汐渐渐想起穿越前身患绝症的自己，想起那世界里只剩一望无际的黑暗...
“灵汐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
一声沉稳的男声传来，惊散了周围的萤火虫，也让灵汐从回忆中回神。仰头看去，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面前的男人：神情刚毅，双目明亮，身披铠甲，身形沉稳。
基米思·维亚斯缓缓坐到灵汐对面，同样打量着这个少女。在他搜集的情报里，这丫头从讨伐火神王一路打到水神王，绝非寻常角色。
“大爹！”灵汐脱口而出，随即当场僵在原地。下一秒，回过神来的她脸颊涨得通红，尴尬地低下了头。
维亚斯被这一声“大爹”震了震，又见灵汐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地低下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灵汐小姐，真是让人惊喜。”
灵汐恨不得直接传送走。刚才那一瞬，她当真以为自己还在游戏里。
对面的这个NPC，确实是后期指导玩家成长的“爸爸”级人物，不然玩家怎么都叫他“大爹”呢？
维亚斯虽然放声笑着，目光却不经意地凝了一瞬。
“大爹”这个称呼里，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了....
片刻后，维亚斯敛起笑容，神情忽然凝重：“灵汐小姐，我邀请您来，实际上是想确认一件事。”
见他神情严肃，灵汐也收敛了尴尬，认真地点头。
“灵汐小姐...您是异人吧？”
“维亚斯先生，我的确是东方人。”灵汐以为他说的是东洲大陆。
维亚斯摇了摇头：“灵汐小姐，我的意思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灵汐双眸骤然瞪大。穿越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看到她的反应，维亚斯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我猜对了。”
灵汐开始警惕面前这个男子。她很清楚地记得，现在还没被自己国家背叛的维亚斯，心可是黑得很。
维亚斯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道：“灵汐小姐，晚宴要开始了。”
灵汐点头站起，本打算原路返回，维亚斯却直接伸出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印斯亚王宫大殿中，维克等人早已换上礼服，聚在角落，与满殿衣香鬓影的贵族格格不入。
穹顶的水晶吊灯嵌着上百颗魔法水晶，散发出温润的暖光。厅中贵族男女三三两两举杯交谈，衣着光鲜，看不出半点亡国之相。
“图米亚克，破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维克靠在石柱旁，看着科坦纳几人在堆满食物的长桌前打闹，低声问道。
图米亚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按着太阳穴，绝望地望着大殿：“就现在的情报来看……主力成员全没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那些牺牲的成员里，有不少是当年贤者建立破晓时的核心骨干，如今却只剩下寥寥数人。
“维克...”
图米亚克仰起头，眼眶泛红地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敬称殿下，而是直呼其名。
“我们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迷茫。破晓与八芒星魔法学院，原本就不该卷入国家间的争斗。这两者都是当年的勇者与贤者大人，为了培养对抗湮灭的力量而建立的。
可如今，八芒星虽然依旧守着中立，但不少国家的贵族送子弟去学魔法，学成归来后，却成了统治者手里的工具。破晓就更不必说了，已经彻底沦为克米亚托王权斗争下的牺牲品。
“抱歉...”
维克低下头。他没想到圣殿的清算来得这么快，而且下手如此果决。
“维克。”
图米亚克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到他面前，声音哽咽：“我想，这就是惩罚。惩罚我们违背了贤者大人的初衷，把力量用在了权谋上。”
见维克也陷入沉默，图米亚克长叹一声：“我该走了，殿下。你要明白，追杀你的已经不只有圣殿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维克站在原地，望着图米亚克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长廊上，维亚斯带着灵汐来到大殿入口。两侧的帝国士卒肃然立正，为他推开殿门。
就在迈步进殿的前一刻，维亚斯突然开口：“对了，灵汐小姐，真没想到剑圣弗里斯兰竟会是你的朋友。”
灵汐一愣，神情复杂起来。维亚斯没有在意她的反应，淡淡一笑：“我也邀请他了。一会儿，还请灵汐小姐引荐一下。”话落，他阔步走入殿中。
殿内的本土贵族见维亚斯进来，纷纷停下交谈，恭敬行礼。维亚斯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独自站在角落的维克身上。
灵汐慢了一步进来，脚步犹豫。可一看到维克，立刻就小跑了过去。
“维克！”没注意到维克脸上残留的失神，灵汐直接开口，“弗里斯兰在这里！”
维克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神色平淡，随即转身独自走开。灵汐愣在原地，一脸困惑。
“他咋了？”看着科坦纳咬着一只鸡腿晃过来，灵汐好奇的问着。
咬着鸡腿的科坦纳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而灵汐一把拉住科坦纳：“科坦纳，弗里斯兰在这里！”
科坦纳嚼鸡腿的动作顿住：“我去叫影他们。”说着便朝正被三个女孩围着投喂的影跑去。
大殿的灯光一层层暗下来，最后只剩几束光，打在站在中央的维亚斯身上。
“帝国无意与各位开战。”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沉稳地响起：“我们更希望的是合作共赢，而非无谓的争斗。”说话间，他的视线扫过那些神色微动的贵族。
“但...”维亚斯话锋一转，杀意毕露，“若有人敢挑衅帝国的底线，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捍卫帝国的尊严与秩序！”
话音刚落，一队帝国士兵从殿外涌入，手中魔晶枪在握，目光冷厉地扫过在场贵族。方才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印斯亚贵族，顿时一个个低下头，老实下来。
维亚斯冷笑一声，随意挥手，士兵训练有素地退了出去。殿内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奏乐吧。”
维亚斯平静地说完，转身走向大殿另一侧聚着的帝国军官们。
另一边，灵汐没有听出维亚斯话里威胁意思，因为此时她正看着，那个笑盈盈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身上...
见灵汐一脸戒备，弗里斯兰眼底的杀意一瞬闪过又立刻敛去，脸上仍挂着笑意：“怎么了？”
灵汐迟疑片刻，摇了摇头，人却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比任何回答都更诚实。
“灵汐！”科坦纳等人围拢过来，一个个警惕地挡在她身前。
弗里斯兰倒是一脸从容地笑着打着招呼，像在迎接一群老朋友。
“是你！”莎娜认出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在她的记忆里，弗里斯兰曾经在喀什小镇帮过她。
弗里斯兰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莎娜的头顶：“好久不见了啊，莎娜。”
不远处的维亚斯缓缓走来：“灵汐小姐，这一位，就是剑圣大人？”
灵汐微微颔首。她并不知道帝国与圣殿早已暗中联手，也不知道破晓已经死伤惨重。
这些事，维克根本就没告诉过任何人！
此刻她对弗里斯兰的戒备，只能说是本能，那种杀人太多，身上带着煞气外溢的威胁而触发的身体戒备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