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被问得有些懵。指望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初中生来做国家外交，未免太抬举她了。
灵汐挠了挠头。在她看来，科坦纳他们也没维亚斯说的那么十恶不赦。也就烧了一片森林、沙化了一座小镇、差点淹死不少人。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米娅是被封印的。科坦纳是被约束的。芙娜是自我沉睡的...一股凉意从灵汐后背升起。
维亚斯见她脸色发白，声音放缓：“帝国只是想让世界恢复它本来的秩序，而不是被未知的力量所操控。”
灵汐默默点头。她虽然不懂政治，但也明白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
秩序，本就是人与动物最基本的差别。
“与其让各族祈祷伪神乞求庇护，不如让强者引领弱者，让雄狮统率羊群，共御湮灭之潮。”
“可是现在的民众，被无能之人领导，只能召唤出虚伪的神王，指望这些失控的力量来拯救他们...”
这句话听下来后，灵汐几乎要被说服了...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话。
“弱者，就应该臣服于强者脚下。愚昧，就应该被智者所支配！！”
灵汐双手猛地一拍石桌，伴随着桌面的茶碗被震得叮当响。她怒瞪着面前这个在自以为说着正义的维亚斯。
游戏里所有玩家都把这句台词看了无数遍，看到已经麻木。
但那段演出里的维亚斯，是在帝国覆灭之后，一无所有的他跪在断壁残垣前，嘲笑自己当初的信念时说的。
那是忏悔，是赎罪，是见过帝国巅峰与疯狂、陨落与屠戮之后才说得出口的话。
可现在，眼前这个是全体玩家回忆的男人，像胜利宣言！像绝对的审判！像秩序的仲裁者！...要主宰一切？
基米思· 这个NPC能被玩家铭记，不是因为他的强大与性格，而是他和玩家一样见证过一个强大文明从弱到强、再到陨灭的全过程....
灵汐楞楞的看着维亚斯，面前这个在游戏中后期成为玩家导师的NPC，完全没了那最一抹的...人性？
“不对...这句话不对！！”
看着眼眸泛红闪着泪光的灵汐，维亚斯神情很是平静。
“灵汐小姐，你不是也在带领着那些伪神吗？一路从火神王打到水神王，你觉得你带的是守护者，还是毁灭者？”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灵汐，泪光闪烁，颤声开口着。
维亚斯没有否认，起身的他来到花园边缘，双手背负的望着王宫外的街道。
灵汐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回忆起游戏里那与玩家并肩作战的身影。可...怎么也对不上眼前这个冷漠的背影。
“这句话你不是第一个人那么说呢！”回身、维亚斯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我很好奇，在你们这些所谓的异人...不，是自称玩家的口中...”
听到“玩家”这两个字，灵汐瞳孔收缩，随后有一丝丝兴奋。
玩家...其他玩家也在！那么辰光和薇娅他们也一定在这里！
“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说完维亚斯一脸诡异的看着灵汐。
“有人说...我是他的兄弟。”维亚斯回想起一名光头大汉，杀穿帝国禁卫军来到他的面前与他勾肩搭背。
“有人说...我是他的朋友。”维亚斯继续回想，少年直接来到他面前，和他促膝长谈，从黄昏到深夜，谈理想、谈信念、谈这个大陆的未来。
“有人说...我是她的师傅。”回想起，那一人一剑削去希尔达尔帝国王宫房顶的东方剑道女子。
“有人说...我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亲人。”回想起，那不舍和他道别离开的小丫头...
“灵汐小姐，你是我的什么呢？”
浑身颤栗的灵汐看着维亚斯。
“我认识的基米思·维亚斯！而不是你！”说着灵汐双拳紧握，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花园。
灵汐离开没多久，维亚斯身旁浮现出一圈黑色的魔法阵，一名戴着鬼面的黑袍人从中走出。
“军团长阁下，看样子你的口才说不动她啊？”
靠在花园石栏边的维亚斯嗤笑：“我很好奇，你们这些异人，或者说所谓玩家...是不是都是同一类人？”
鬼面黑袍人忽地冷笑：“那么军团长觉得，当初驱赶你们至大陆最北边的其他国家和你们是同一类人？”
维亚斯拳头一紧，却没有立刻发作。沉默片刻，他才偏开视线，语气生硬地转开话题：“你所谓的神之力，准备得如何了？”
望着王宫外的夕阳，黑袍人语气平淡：“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