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的,一个悲剧而已。铸成那一个个修真传说的无数悲剧之一。你真的要听吗?”眼底留露出掩不住的悲伤。
“嗯,要听。”这种压抑在心中的悲伤,需要被倾听,否则会憋出问题的。
“呼……好吧,你也知道的,在那些修真者的眼中,凡人的性命…狗屁不如。每一个修真传奇的背后都有无数的、被'理所应当'抹去的、凡人的一切。”
听到这里,江九的心中的忽的有什么震颤了一下,“被'理所应当'抹去的”这几个字深深的刺入了她的心里,心中那“不想再无意义的消失”的愿望似乎与这几个字发生了共鸣。“这样吗?看来我得跟这样的修真者不共戴天了啊。”轻轻抚摸着一同听故事的布丁,语气不似玩笑。
接下来,莫怜讲述了她的过往。
父亲被杀,母亲被咬死,妹妹失踪,于是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于他人,出卖外表。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江九表示同情,而布丁已经在哭唧唧了。
“没必要为我伤心的,这些事,已经过去好久了。连我自己都不在意了,或许一开始会有想复仇之类的想法,但现在…我早就麻木了,你看,我现在不也和那些修真者同流合污了吗?”
静静的看来莫怜好久,眼里有同情,有悲哀。
“的确,你的心已经麻木了。”将手伸向莫怜的脸颊,然后用袖子轻轻擦了擦,“麻木到…连自己真实的情感都分不清了。”袖子被递到莫怜眼前,袖子上分明已经湿了一片——这是眼泪。
像是要确认什么,莫怜拂过另一边脸颊,湿漉漉的,随后愣住了,就好像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刚刚说出那番话时是怎样一般绞心的痛。
“而且莫怜你绝对没有同流合污!”布丁调整好情绪,“从刚刚开始,你所说的都是'那些修真者'。下意识的说出'那些'两个字,至少说明你打心底的认为你和他们绝不是同类人!”
“所以,你之前只是在自暴自弃罢了,想必你也清楚,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比他们更'高尚'。”
心中的愿望似乎发芽了,但也只是发芽了而已。“可是……!自以为是的高尚又有什么用?那些我做过的错事,不还是时时刻刻的告诉我,我就是一个卑劣的人!”
“这个问题……一会再回答你。”江九的目光聚焦至更远处。
一位提着剑的女性,似乎就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该跑路了。”
拉起莫怜,跑到隔壁的小巷子,打算传送至魔法少女之家。
可是,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了。尖叫声四起,江九可以清楚的看到。黑色的水开始在街道上蔓延。
“**,你先回去,我去弄死这东西!以最初的魔法少女之名……!”
——
“灾兽!”宫美惊呼一声,正欲前去镇压,却被月如霜一把制止。
“先等等。”
——
巨大的,如同野狼一般的的灾兽在大街上肆意狂奔,最终选择了猎物,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咬下,一束粉红的光芒却从天而降。
白桃使用【彗星】,一脚踢在这家伙的上颚上,将灾兽刚刚张开的嘴硬生生踩成闭合。
随着彗星产生的光芒退散,白桃也看到了面前被自己'救下'的人…
剑已出鞘的燕十岚……
“你的头发……很眼熟啊…”于是利剑飞起,伴随着紫色的电光,刺向站在灾兽脑袋上的白桃。
白桃立马飞行躲避,飞剑到也没有追着白桃,反而是直直刺向灾兽脑袋。灾兽脑袋被剑刺入,发出一声嘶吼,但身体似乎并无大碍。
“这样幼稚的游戏,你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吧?”
利剑从灾兽脑袋里拔出。上面已经沾染了黑色的水。
“说吧,那个表子在哪?如果不说的话,我不介意先把你剁成人棍再去杀这只大狗。”
“哼。”虽然无法辨认白桃的面容,但燕十岚仍旧可以看出白桃眼里的蔑视。
灾兽也从刚刚电击的混乱中恢复了,于是局面僵持了下来。
似乎谁也没有率先出手的打算。
“打之前先告诉你一声,那个黑乎乎的粘液最好别碰,有污染。”白桃忽然开口。
“…你在提醒我?”将剑抬起,看看上面的黑色液体。“就不怕……”随即将剑一甩,把黑色的液体洒在了白桃的鞋边。
“对我没用。”
此时,灾兽慢慢的向后推了两步,就像是执行什么奇怪的仪式一样,仰天长啸,伴随着狼嚎,黑云开始汇聚,遮住了月光。
“这是什么?”发现这边的异常,白桃想布丁询问这是什么情况。可布丁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燕十岚的反应比白桃快,也更有经验,直接一剑削向灾兽的首级。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剑在接触到灾兽时,没能割开它的皮肤,燕十岚后退几步,端起剑来,才发现剑刃已经顿了,而顿掉的部分就是刚刚沾染了黑水的部分。
“喂,还不动手?等着它把我们给吃掉吗?”燕十岚厌烦的看了一眼白桃,接着集中注意力,施展雷劫动。
白桃也迅速冲上去,用魔力散弹呼它。
粉色流光迸现,狼型灾兽没有之前那只那么厚的装甲,这一击似乎起到了作用,但大狼没有停止嚎叫。同时一层黑雾开始在它身上弥漫。
预感到不妙,白桃向后飞去。也在黑雾彻底包裹灾兽全身时,它停止了嚎叫。
燕十岚将附着着雷电的剑御剑射出,打在巨狼的身上,准确的说,是那团黑雾里。
可是……有什么不太对劲,似乎真气的流通被黑雾隔绝了,飞剑逐渐失去控制。
同时,黑雾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燕十岚,有巨兽自黑雾中张开布满獠牙的嘴。
“彗星!”粉色的彗星划破黑雾,以骑士踢的姿势一脚踹飞了灾兽。“这就是技能带乱七八糟的光污染的好处!”自信的看了一眼燕十岚,似乎是对于她之前说自己技能幼稚的反击,“看我把这黑雾全部消掉——魔力光束!”
静距离观看魔力光束绝不是一件好事,这种感觉就像近距离挨了一发闪光弹,燕十岚觉得自己可能瞎了。不过至少黑雾没有了,燕十岚又感应到自己的剑了,剑就在灾兽脖子上扎着,调动真气,剑再一次飞回手中,虽然已经顿了,但在雷劫动的加持下,还勉强一用。
等到眼前从致盲中恢复,睁眼却看到狼爪已经拍到少女的身上,留下了将她按在地上,爪已经刺破皮肉,血开始流出。另一只爪正向着这边打来,
“废物!”暗骂一句,向前翻滚,并同时使用雷劫动,从袭来的爪下翻过,起身,将剑刺入另一只前爪,正好,剑刃已钝,燕十岚在刚刚的爪落地的一瞬间向上抬剑,压着白桃的爪被抬上来一点。
爪任然被钉在皮肉里,但这是脱身的唯一机会了…所以“彗星!”
一阵闪光,白桃出现在街道另一边的墙边,胸口留下来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背后也被地面摩擦的血肉模。
“白桃!”布丁从一旁的巷子里冲出。正欲开展治疗。灾兽却像是闻到血腥味,也不顾还在胯下的燕十岚,疯似的朝这边追来。
可追到半路,一紫一红两把飞剑就朝它拦截而去。
“嗯?”燕十岚顺着多出的那把飞剑真气,看去,莫怜正右手的手腕处被划破,鲜血淋漓。
“以血祭剑,为了她,之前的修为不要了?”
莫怜向白桃迈出一步,“我想知道哪个问题的答案。我当时多么希望有人能够否定我的说法。”
燕十岚看莫怜没有理她的意思“啧,算了,反正之前也没多少修为。”
又一步“可我明白,事实无法否定,我所犯下的错,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消失。”
又一步“但是,你说的对……我跟他们不一样,但与其说我比他们高尚,不如说我渴望高尚。”
又一步“正因如此…我与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其实是……我有机会,一个悔改的机会,所以……给我力量吧…给我变的高尚的力量!”掏出一张卡片,放在胸前“【连心】莫再离去!”
于是,莫怜的胸腔中,似乎回响起另一人的心跳,那是她最熟悉的人,她的妹妹——莫离的心跳,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妹妹就再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好好的活着!失去的信念被拾回,重新支持起变的高尚的决心。于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开花了……
“所以,已然坚定信念的少女啊……你是否愿意与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我愿意!”
抬起头,刚刚哭红的眼睛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瞳孔渐渐变成犹如星空一般的蓝色,剑重新飞回手中,阴云密布的夜空开始发生异变。
“我以魔法少女——蓝星之名!再此起誓,为了有资格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我将化身信念与觉悟的使者!变身!”将剑放在胸前,星光破开阴云,照耀于身,深蓝色的盔甲开始覆盖全身,直至最后长发被系成单马尾,从在头盔上特意留的孔中放出,最后,面甲落下,莫怜…蓝夜已然换了一副骑士姬装扮,手中的剑也化作骑枪。
“帕伽索斯!”骑士召唤她的战马,于是一只背生双翼的白马从天而降,似是从星空中来。
骑士翻身上马,战马奔腾,向灾兽冲锋!
骑枪刺入灾兽身体,帕伽索斯抬起前足,蓝星也高举骑枪,将灾兽挑到半空。
又连同骑枪狠狠摔在地上,灾兽侧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天马跃起,煽动翅膀,又俯冲而下,半空中,天马化作星光消失,蓝星一人从天而降,一拳打在骑枪末端,骑枪迸发出如星辰般耀眼的光,深深的钉入地面。同时也贯穿了灾兽的身体。
一脚踩在灾兽身体上,握住骑枪,将其拔出,灾兽还没死透,又一枪刺在灾兽头部,不对,应该说是砸在灾兽头部,灾兽才化作光芒消失。
一切结束了,盔甲发出蓝光,变成一副更加“二次元”的裙子加甲胄的衣服,手里的长枪也变成了一把欧式长剑。(参考FGO某黄毛丫头,不过是深蓝色色调。)
“你刚刚那招有够帅的啊!有没有名字?”耳边忽然响起江九的声音。
“嗯…啊?”蓝星惊讶的转过身,江九已经解除了变身,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怀里抱着布丁,一脸欣慰的看着她。
“你没事儿了?”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在愿力足够的情况下,刚刚那样的伤势只是小伤。只不过战斗服又变成破烂了。”
摸了摸布丁的毛脑袋,白桃忽然想到什么,“也不知道这次收获了多少愿力…?”
“……”
“……”
“……怎么了?”莫怜最先打破沉默。
“系统呢?”
“诶嘿嘿…我刚要说呢…由于同时出现两个魔法少女,系统崩溃了…”
“?”
“?”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们愿力的量的!”
“那也还行…所以有多少?”
“大概……这么多吧。”布丁用两只小短爪爪在空中画了个圆。
江九似乎想一拳砸在布丁脸上,但看到布丁那单纯可爱的表情,舍不得砸了,就轻轻捏了一下。
“唔哇!干什么?!”
“不干什么,看你不爽。”
在一人一使打闹的过程中,莫怜也解除了变身,走向燕十岚。
“你……”燕十岚正欲说什么。
“不必了,我不会再联系他了,你也没必要缠着我了。”
“……”燕十岚再没有说什么,她已然无话可说了。
说实在的,她是很自傲的人,从小到大一直这样,总认为自己比别人优秀,直到得知这个世界存在不同寻常的力量,直到她被楚天龙的人救下,从那之后,为了做到比别人更优秀,她用尽一切手段使自己变强,但是……修真终究是少数幸运者的游戏,楚天龙这样的修真天才,以及他对自己那样轻佻的态度,就仿佛自己所做出的努力都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标签,一个让自己更具魅力的标签。
那份自傲被一次次的蹂躏,她只有在另一个同自己一样无能或者比自己跟无能的人身上才能找回那份自傲,而那个人……现在正站在自己面前,展示比自己高出几倍的力量,比自己高出几十……不…无数倍的道义。
又一次,她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世界上最无能的人,资质平平,没有天赋,只会当狗,只会去仗楚天龙的势,从来都只会通过“还有比我更差的人”这样的理由麻痹自己,糟透了,没救了,我从来没有比任何人优秀过……
如同那天晚上的莫怜,她像一直丧家犬一样转头就走。
可是……不甘心啊…我也想变得优秀,那怕比她,比莫怜好一点点都可以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你也比我优秀?!”
莫怜没有正面回应,“你觉得一个信念可以带来怎样的奇迹?”
“呵…信念……那我的信念就是……超过你!”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我期待着。”
——
布丁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哇~今天真是大丰收啊!江九,我去去就回!”
——
某处长椅,燕十岚在手机上删除了所有楚天龙的联系方式,放下手机,又想了想,删掉了师傅,师兄等所有可以依靠的人。
她决定,不依赖任何人超过莫怜,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比莫怜强得多。
“哟~迷茫的少女哟~你愿意与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哦~”
“你是…那个会疗伤的毛怪?”
“额…”
“这么说来,你可以让我超过莫怜?”
“当然,只要成为魔法少女就可以啦!”
“我拒绝。”
“唉?”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