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格外的亮,一轮满月正挂在天上,洒下洁白的月光。
我打了个哈欠,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慢?
我已经找到荆棘林了,位于黑叶森林的深处。这里地势平缓,却遍布扎人的荆棘,这些棕绿色的荆棘又粗又多,刺也是又长又锋利,范围还大,在中心向外看去一眼望不到头,而我前面就是看上去很扎人的所谓的神器——一个由荆棘编成的头环,摆在一个很奇怪的树桩上,下面还有些陈旧的血迹。而我本人在附近的隐蔽处躲藏着,等着那三个人过来。
早知道就自己先试试了……算了,能有别人先试错,我为什么要冒险呢?谨慎!还是谨慎!希望他们能平安到这里吧,路上别被扎死了,那我可就白等了。
一阵喘气声和脚步声和火把的闪光正在靠近这里,还有男男女女的说话声,嗯,终于来了。
我看到他们三人,小心翼翼地躲着荆棘丛,向着我这里靠近。
感觉他们的装备变了,是去选了一套新盔甲吗?呵,再好的包装也掩盖不了弱小的事实。
我又自傲了,有句话说得好,“勇气使人前进,傲慢使人送命。”还是谨慎对待他们吧,说不定这一段时间他们就会什么新本领了。
“前面,前面那个是不是!”领头的向着前方伸头说,黄头发上沾了点土,看起来十分狼狈,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就叫黄毛好了。
“我感觉是,那个气息……绝对是!”拿着法杖的女人说,就叫她黑毛吧。
“别着急格罗瑞亚,我们慢点走。”他一边用厚重的盾牌开路,一边说着话,那剩下的这个人就叫他眯眼汉。
他们直奔荆棘环而去,不一会就把它围了起来,用火把的光仔细端详着,一举一动都被我看在眼里。
“危险而美丽,这就是神器……”黑毛感叹了一句,而眯眼汉则马上抓住了黄毛伸出的手。
“格罗瑞亚,别急,神器应该没这么容易就拿下来。”
你捣什么乱,赶紧让他拿下来。
他们三个人又谈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三个人一起把手放在上面,同时把荆棘之冠拿下来。
“我格罗瑞亚,与伙伴们分享这个荣耀!”黄毛喊了个口号给另外两人打气,颇有气势。
“少废话,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三人同时抬起了手,荆棘之冠被举了起来,几乎是同时,整片荆棘林也开始蠕动起来,每一根荆棘都像蛇一样扭来扭去,接着一大片荆棘聚集纠缠形成荆棘团,越来越大,从地表上鼓起来。
他们盯着这个异常现象,却没有打算把荆棘之冠放回去。
荆棘团越来越大,一直到像城墙一样高大厚实,所有的荆棘都在不停抽动,两点红光从靠近顶端的地方冒了出来,像是它的眼睛。
“怪物!”眯眼汉喊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大家一起拿下它!”黄毛发号施令,三人立刻进入了战斗模式。
“火焰,爆裂一切吧!『大火球』!”黑毛率先发起攻击,拿起法杖召唤了一个大火球向荆棘怪攻击,荆棘怪被命中了,火球爆炸的余烬四散在空中,它发出了一声听上去像哀嚎的枝条摩擦声。
“神佑凡人,『守护之责』。”眯眼汉用了一招防护魔法,三人身上浮现了淡淡的白光,帮助他们抵御伤害。
“『斩草除根』。”黄毛紧握着长剑,用出了一招对植物特攻的剑法,斩断了荆棘怪身上的几根荆棘。
就这样,三个人互相配合,与巨型荆棘怪战斗着:战士和牧师在前面吸引攻击,法师在后面咏唱魔法,受伤了的话牧师就用疗伤术,战士抓到机会就砍出两刀。
精彩的战斗,绝妙的配合,三人的职业恰好互补,真是全能的小队。
魔法的轰炸声,植物的燃烧声,搏斗的砍杀声响彻荆棘林,每个人都享受着这场战斗,而他们的回报就是荆棘之冠,所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战斗结束了,荆棘怪被制服,虽然没有完全变成灰烬,但已经不再动弹了,到处都是砍断的枝条和火焰焚烧后的灰烬,三人坐在地上休息,看着自己的战斗成果。
“哈……真累……”黄毛说,“大伙,打得不错,我们现在可有空看看这东西了。”
这就结束了?就是冒出一个植物怪而已嘛。
黄毛拿出荆棘之冠,另外两人也围上来,一起打量着。
“看上去适合戴在头上?”黑毛说,“看上去像头环。”
“戴着一定很痛,都是刺。”眯眼汉说。
“逆转痛苦,先有痛苦才能逆转。”黄毛说,“我来戴试试吧,怎么样?”他看向两人,两人点头同意。
我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来到了他们面前,再驱动一小团火焰围绕在我身边,驱散阴影,好让他们看清我。
“你是谁?”黄毛诧异地问,语气中也透露着警觉。
我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不会抢劫和掠夺,但我也不是谦让之士,也不会就放手让他们拿着东西走,对于有着同样目的的竞争者,我的方式是……
『取物』。
“我们来做个交易,我给你们这些,你们给我手里的东西。”
我摆出一根稀有的紫宝石法杖,能量比黑毛手里的强上三倍,一个银制的治愈护符,能够增强所有治愈魔法的效果,还有一瓶粉红色的药水,装在爱心形状的玻璃瓶里。
“这个药水叫作‘魅力’,能够让你变得受所有人喜欢,而且对魔法师效果更强。”我指了指药水,然后对着黄毛说,“这可在商店里买不到……”
“你是谁!”黄毛显然有点恼羞成怒,而另外两人的眼神被我摆出的另外两个东西紧紧吸引。
“实现你愿望的人。”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什么!”黄毛面红耳赤地喊,明明刚战斗完还这么有力气,不愧是战士。
“我想要那根法杖,我手里的简直是破烂。”黑毛看着格罗瑞亚说,眼神里满是渴求。
“我也是。”旁边的眯眼汉也发话了,“那个护符绝对比我们神殿里供奉的都要好。”
黄毛的心明显颤动了一下,但他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伙计们,我们别信她,这个神秘人肯定是另有所图。”黄毛恶狠狠地说,看起来我给出的东西还不够。
我说:“我还有一本书,作者是爱情与悸动之神,书名叫《让法师爱上你的100个行为》……”
“够了!”
我好像把他惹急了,急了的人可没法冷静做交易。
他气的直喘气,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事,对我露出了一丝狡猾的微笑。
“嘿,你知道吗……交易是给弱者用的……”他冷冷地说,然后把荆棘之环举到了自己的头顶。“如果我能打败你,那所有的东西都会是我的,所有!”
他大喊之后,把荆棘之环扣到了自己的头上,锋利的尖刺穿透他的头皮,流出几滴血,而他整个人则开始痛苦地扭曲起来,在地上打滚,另外两人马上去照看他。
“格罗瑞亚,你在干什么!”“快拿下来!”
片刻之后,他平静了下来,用颤抖的腿支撑自己的身体,肌肉还在因为痛苦不停地抽动。
“神……我……挺过了痛苦……?”他用发抖的嘴唇说出几个字,但充满力量感。“这就是……痛苦的力量吗?”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露出杀意,拔出了剑。
“接下来,该你了。”
他一跃而起,向着我劈砍过来,速度很快,剑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我轻轻闪躲,然后后撤拉开距离,稍微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看来谈判破裂了,他打算直接抢,而这个荆棘之冠给予了他不小的力量,不愧是神器。他的同伴见状,也摆开了战斗姿势,准备对着我发动攻击。
啊,真是贪婪的人,什么都想要。而我对贪婪的人一直都没什么好感。
“哎……”我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我失望的叹气,而是我要施法的咏唱,从我口中叹出的气越来越长,越来越冷,周围的环境也忽然变得干冷了起来,刺骨的寒意在这片荆棘林里蔓延,空气也变得凝重,白色的哈气从他们口中冒出。他们意识到了正在爬上后背的寒冷,急忙向我发起攻击,企图阻止我。
“焚毁吧,『火舌』!”黑毛向我射出一道火焰,威力还算不错,大概。
“温暖包裹世人,『拒冷护盾』!”
“『斩灭』。”黄毛伴着新获得的力量,用出他的绝招,一道强力的斩击,足以劈开巨石。
我轻轻地咏唱,驱动着魔法,脑海里想象着冰冻三尺的荒原景象。
“当声音不再流动,当视野慢慢凝固,当呼吸突然定格……”
咏唱,施法的必须步骤,熟练的法师可以咏唱得很快,但我喜欢慢悠悠地说出文字,就像审判罪犯一样,宣布判决的时刻总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内心感到激动。我喜欢用冰系魔法,因为冰块融化后都会变成水,很少留下战斗的痕迹,这次我调用了一点点自己的本源魔法,每次施法都会让我的身体从内而外剧痛,像无数把钢锯在伤害我的每一寸肌肉,痛苦对我只是稀疏平常的事。
『静息深寒』。
一瞬间,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凝滞了,一道猛烈的寒流席卷过去,强大到能把风给冻结,寒流冰冻了一切周围的东西,我特意控制范围,只让它影响这片荆棘林。荆棘挂上了寒霜,顺着尖刺凝结的冰也同样的锋利,地面变得结实冰冷,与雪山上的冻土无异,而那三个人则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施法,劈砍,保护,三种姿势,三个完美的冰雕。
月光艰难地透过着寒冷,照射在这片不符合季节的寒地内,让所有挂上寒霜的东西都泛着淡淡的月光,这一片定格的景色还挺美丽的。
说实话,我相当苦恼,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呢?可能是因为我开价太少了吧。
我摘下冰雕上的荆棘之环,离开了这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