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玄间默不作声的离开了陵园,没有和任何一个人道别。
只是在临别前,他轻柔的抚摸了一下玉素的照片,随后就消失在陵园之中。
当我们察觉到这件事后,彼此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特别是上官玲珑的爷爷和奶奶,看上去就非常的气愤,恨得不把假牙都咬碎了。
“我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犟种!”
上官玲珑的奶奶无奈的叹了口气,众人连忙安慰。
“别生气了,玄间心里说不定也不舒服。”
“他要是真的不舒服,就不会干出那些事来!”
眼见他们越说越激动,上官琳琅干脆带着我和上官玲珑,一起走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前面不远处就是墓碑了,上官琳琅停下脚步。
“作为长女,等下我要先去祭拜,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那爷爷奶奶呢?”
上官玲珑看向老人们,感觉在他们之前祭拜不太好。
“先让他们聊一会儿天吧。”
上官琳琅不管妹妹,独自走到墓碑面前。
她将领口的白菊花拿出来,轻轻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我和上官玲珑自然不会打扰她,默默保持距离,留给上官琳琅一点和母亲独处的空间。
……
尽管上官琳琅口中说着自己没心没肺,看开了生老病死,但真当她再次目睹母亲的遗照时,一双眼睛瞬间通红。
作为上官玲珑的姐姐,这些年,她见识过更多父亲冷漠的一面。
曾经,她也有喜欢的男生,只是强行被父亲拆散。
嫁入豪门看似光鲜亮丽,但上官琳琅明白,只要父亲一下台,迎接她的就是一纸休书。
可她并不贪图富贵,于是上官琳琅将自己没能实现的愿景全都寄托在了妹妹身上。
所以,她才在结婚那天,哭着对上官玲珑说出了那句话。
“玲珑,你一定要过得比姐姐幸福。”
心里积攒的委屈,只能在母亲的墓碑前倾诉。
“妈妈,这些年我的行为有让您满意吗,我真的是位好姐姐吗?”
“我会让玲珑开心幸福的,妈妈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小直和玲珑最终修成正果吧。”
上官琳琅闭上眼睛,忍着泪水,轻轻的将额头抵在母亲的遗照上。
她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直到最后哽咽落泪,泣不成声。
良久,一股微风吹起她的发丝,上官琳琅缓缓站起身。
但当她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曾经的笑容。
……
“太好了玲珑!妈妈说一定会保佑你的。”
上官琳琅兴致冲冲的跑到我们面前,嘴里又开始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真是的姐姐。请你记住,你马上就是一个三十岁的大大人了!”
“玲珑,你怎么能这么伤姐姐的心!”
上官琳琅捂住胸口,看上去很受伤。
上官玲珑对自己的姐姐毫无办法,她无奈一笑,随后转头看向我。
“那,我去了。”
“嗯。”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清楚上官玲珑的那个眼神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感情,只好点点头,目送她的背影。
上官琳琅则站在一边陪着我,难得安分下来。
……
上官玲珑走到母亲的遗像前,和姐姐一样将菊花放好,随后双膝跪地,凝望着母亲。
“妈妈,我找到喜欢的人了哦。”
“对,这辈子非他不嫁!”
“对不起,这两年都没能准时击败你,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私。”
“姐姐一直都很照顾我,请妈妈放心。”
一滴滴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墓碑上。
上官玲珑身体颤抖,遗照里母亲的样子因为泪水模糊了。
“父亲变得越来越冷漠了,小时候我和姐姐都很害怕……但我现在不怕了!”
“妈妈请你放心,我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坚强的。”
她想将这些年内心的苦楚一股脑全都告诉母亲,但又怕母亲担心,所以就只挑好的说。
……
我和上官琳琅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内心却五谷杂陈。
上官玲珑现在需要一些时间,这个时间我等得起,也愿意等。
不过这次祭拜,却让我回想起了我的母亲。
或许真的只有在一方过世以后,才能放下那些不好的回忆吧。
“小直,你在想什么呢?”
上官琳琅见我愁容满面,于是关切的询问。
“没什么,我只是也想到了妈妈而已。”
我耸耸肩,想故作云淡风清的将思绪吐出,可这份伤感却远比我想象中要重的多。
上官琳琅沉默良久,忽然将我领口的白色菊花拿下来,递到我的手上。
“等会儿,你也去祭拜一下吧。”
“我,我一个外人不合适吧。”
“没关系,你就当见见玲珑的母亲。如果可以的话,把她当做母亲也没问题。随便说些什么都行。妈妈寂寞了一整年,肯定愿意听。”
看见上官琳琅真诚的目光,我心底竟涌现出一丝茫然。
上官琳琅说得倒是轻松,可我该说什么呢?
如果我的母亲就站在面前,我又打算和她说些什么呢?
思来想去,我竟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
在我愣神之际,上官玲珑已经整理好面容和泪痕,回到了身边。
但她的眼眶依旧发红带,心情低落。
上官琳琅这时候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对她的妹妹说。
“玲珑,刚才小直跟我说,他也想去祭拜一下妈妈呢。”
“小直,你真的想去吗?”
上官玲珑眸子轻轻晃动,随后连忙追问。
最终我点点头,手中攥着那朵白菊,向墓碑走去。
将花放在两姐妹的白菊旁边,我并没有下跪,只是默默凝望着上官姐妹母亲的遗照。
尽管照片是黑白的,但也不难看出姐妹俩遗传了母亲的美丽面容。
看着她和蔼的笑容,不难想象在世时一定对姐妹俩非常好。
试着说点什么吧。
深呼吸过后,我忽然沉浸在和上官玲珑过往的回忆之中,于是不由自主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根本没想象中的那么难。
“这位女士,你一定是位很好的母亲。”
“上官玲珑已经变得很成熟了,不需要依靠别人的照顾,每件事都能做的很好。”
“她现在一个人独居,还是学生会主席……总之,她早已成为如星辰般耀眼。”
“所以,还请你不必担心。”
……
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蓦然回首,发现上官玲珑一家人正远远的聚在一起,望着我的方向。
见我转身,上官琳琅率先挥舞手臂,上官玲珑则对我露出温柔的笑靥。
她们身后的长辈各个都十分友善,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期许。
微风吹动我的头发,我再次转身面向墓碑,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
“谢谢你,素未谋面但一定十分伟大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