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院的消毒水味相比于市中心的医院要重上许多,要前往住院区要穿过急诊区,这里有许多老人躺在简陋的病床上哀嚎,随处可见的氧气瓶,吊瓶,老人们的家人有带着大包小包席地而坐,座位上也坐满了人,有些在熟睡,有些在低头划着手机,看上去很多都是外地来的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外地人,我还从来没来过这种医院”
“这里大多数都是外地来江城看病的,各种疑难杂症的都有,很多都是一些当地无法看好的毛病来到这里碰碰运气,而且这家医院在江城虽然排不上号,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吗”
经过急诊区到了挂号区,仅仅四五个挂号窗口前站满了人
穿过人群,终于来到了住院大楼楼下,依然是许多人在等待着
“为什么这里也有这么多人等在这”宋司不解
“没床位等床位的吧,现在医院床位都是爆满的,别想着之前那种永远不用排队的vip病房,那都不是给正常人住的,不过你大概也没住过就是了”
来到病房外,宋司拎了拎手上刚刚路上买的水果,虽然恩汐说没有什么必要,但还是买了
“妈,我来了”
“阿......”
还没叫出口,宋司就看见躺在床上安静躺着的人,和恩汐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虽然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却是满头白发,安安静静地,旁边插满了各种仪器,但是人却毫无生气
“植物人,上次车祸过后再也没醒来过”
宋司尴尬地拎着水果篮子,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那水果待会我带回去吧,反正,放哪都是我吃”
恩汐笑了笑,转身去厕所拿了一盆水和一块毛巾,拉起帘子
“我给我妈擦一下身子,等一下我很快就好,稍微在外面等我一下”
宋司尴尬地提着篮子,退出了窗帘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知道啊,我以为你都知道呢”
时间回到恩汐刚上预初的时候
“今天是你们初中的第一堂课,来班长,先把这个按照名单发下去”
讲台上,年纪略大的老教师扶了扶眼镜,将一个小盒子和名单交给班长
班长按照名单将盒子里的东西发给对应的学生
恩汐拿到手看了看,是一个标着五个数字的铭牌,19221
“以后,只要是在学校里,必须携带铭牌,不带的就会被扣分,这是很严肃的事情,铭牌上的数字相信你们能考进或者直升上来的学生都知道或猜到是什么含义”
恩汐想了想,现在是15年,19代表的意思就是19年毕业吧,221是什么,学号嘛?
“现在,所有220到249,270到299之间的同学起立”
恩汐扫了扫周围,几个范围内学号的慢慢站了起来,恩汐也跟着站了起来,疑惑的是,和她一样站起来的,无一不是低着头,驼着背,低人一等的样子,所有被叫到站起来的人里,只有恩汐直挺挺地站着
站在讲台上的老教师扫视一遍,慢慢地走向恩汐
“这位同学,你不是本校升上来的吧”
“嗯,怎么了”
“没有怎么,有自信是好事,希望你能坚持下来”
恩汐一脸迷惑,紧接着老教师就在恩汐旁边继续讲述着
“所有站起来的同学,你们家里或有钱,或有势,当然,我们江城第一学院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钱,势,并不能把你们送进我们学校,那你们为什么现在能在这里上课呢,因为你们家人的钱,或权,只能让你们拥有一个来这里尝试的机会,因此给了你们一个身份,‘借读生’,所谓借读生,就是你们的学籍依然在你们小学的地方,准确来说,你们并没有考上我们江城第一学院,你们来这里仅仅只是借读学习,在这预初的时间内,你们必须稳定学习成绩,任何处分以及极差的成绩都会让你们直接离开我们学院,明白了吗”
“知道了”周围站着的学生异口同声地回答,只有站在老教师旁边的恩汐没有动嘴,老教师似乎是听到恩汐并没有回答,笑了笑,走回了讲台
“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入学考试有点难度嘛,搞得和那什么一样,我以前好歹也是班里成绩数一数二的”恩汐心里这么想着
“大家都请坐,接下来就是你们初中生活的第一天,摸底测试,现在开始”
说着老教师从讲台里拿出一打卷子放在讲台上,稍微分了分,将每叠卷子分发下去
拿到卷子,恩汐瞬间傻眼,一共七张卷子,内容涵盖了语数英三门科目,总分1000分,答题时间为五个小时!
看着时针刚刚指到12点的时钟,恩汐叹了一口气,看来得做到吃中午饭了
然而,最让人绝望的并不是时间有多么长,而是卷子上的题目
第一题是语文的默写,恩汐本以为会是小学时她曾经在课本上背过的诗,看到题傻眼了,为什么唐诗会有三个字的,有这种唐诗嘛
连着空了好几道,写写空空,写到了作文,题目是家乡,要求写一篇散文
散文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或许并不陌生,但是对于一个刚刚小升初的学生来说,根本不理解是什么,恩汐只能按照小学时写作文那样,写了一篇作文,可是任她抓破脑袋也无法凑够字数,只能硬着头皮重复好几段话凑字数
当然,到了数学和英语,除了几道简单的题之外,根本看不懂,英语的部分更是全英文,除了选择蒙的之外,都不知道要填什么
五个小时才过去两个小时,恩汐除了语文花了时间去填字之外,剩下几分钟就是乱写了一些选择判断,其他的大题要么空着,要么零零散散写了几个字,连解都写不了,因为卷子上贴心地印上了解
恩汐坐在座位上,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几个同学,除了刚刚站起来的几个同学之外,无一不在奋笔疾书
似乎除了写字时的沙沙声,就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的一声声声响
讲台上的老教师注视着恩汐,盯得恩汐心里发毛,不敢再抬头,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觉得很难受,甚至微微地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曾经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每次去领居家玩,总是被人挂在嘴边,作那个被比较的人
但是现在,那些慢慢变成了她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