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我帮你们的吧,这一季度你们就靠这些灵石去抵租子。”
曹乐这么说着,拿出了一小袋中品灵石交给对方,那庄稼汉拿过去之后,打开口袋数了一下,眼睛一亮……明显是够了,曹乐拿出来的中品灵石大概有一百二十颗。对于曹乐来说这不算什么,还不到他从萧辰凌云身上搜刮出来的十分之一呢,不对,也许百分之一都不够,但是对于眼前的庄稼汉来说。
“谢谢仙人!多谢仙人!我们今年的租子有救了!孩子们不用饿肚子了!”
对方千恩万谢,毫无犹豫的就给曹乐跪下来了,膝盖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是那么的结实,引得周围在收粮食的庄户人家也都看了过来。而曹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到。
“只是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虽然说我愿意帮你们,但是这不是因为我欠你们的,你们这边的麦子不满壳,不是因为灵气有变化,因为不管是满了还是没满的,灵气的量都是差不多的。”
曹乐指着地面上的麦子这么说到,而庄户人家们都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着曹乐,他也知道这些人大概是没有修行过的,所以无法感受灵气很正常,一般来说修行者也只有进入炼气期那个等级的境界之后,才能够明确的感觉到灵气的多寡,不然在那之前灵气都是不可视的。
“换而言之,这些麦子如果你光论灵气的话,其实都是充分的,区别是是否满壳,这个也好理解,大家都是耕田的嘛,五谷不能满壳唯一的理由就是你们的田,肥力下降了,而且是长期的下降。因为肥力不够,所以撑不满一颗小小的麦粒壳子……你们这是田出了问题,和灵气没啥关系。”
曹乐自己也是耕田出身,能不懂这些?所以,他很清楚那个所谓的算命先生就是要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来,让他亏钱这些庄户人家的。那么为什么曹乐明知道这件事,还是愿意帮助他们呢?他是这么想的,这土地的肥力下降,庄户人家为啥没有感觉到?那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耕田的。
土地的肥力够不够,会耕田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而他们没有有意识到,说明了一件事,这是有人有意为之的……要么是顺势而为推到曹乐的身上,要么就是故意制造出这个问题推到曹乐的身上来,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他们毫无疑问是因为曹乐受苦了,虽然不确定是哪个可能性。
曹乐都觉得,只是顺手为之,并无不可。而听了曹乐的话之后,庄稼汉没有说话,但是有个住着拐杖的老婆婆走上来,非常不解的,望着那漫山遍野的金色麦穗,对着曹乐问到。
“可是,我们是真的没有看出肥力不足,我们用一些闲田种的菜什么的,都是丰收了的。并没有出现肥力不足的情况,而这些麦也都是我们自己多年保留下来的好种子种出来的……如果真的不是那算命先生说的灵气的问题,还能是什么问题呢?难道说——”
那个老人家说着自己的脸色就一变,大概意识到有人在害他们了,而曹乐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我看着像是肥力不足的,当然,我说的原因是否正确,都不影响我刚才给你们的灵石,如果是我的错,那就是赔偿,如果不是的话,那就算是我帮你们的,就这么简单。”
曹乐这么说着,转身朝着山上的方向走过去,走到一半,他转过身来对着庄户人家们说到。
“你们不要随便对外说我说的话,如果出了事情的话可以来山上找我,这件事有可能是有人通过你们来算计我的,当然了,我再说一次,我只是愿意帮你们,不是说我就欠你们的哦!”
曹乐这么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反应,转过身来继续往山上走。
【你倒是,模棱两可,不可能好好的选边啊!】
心魔出现了,如此对着曹乐说到,而曹乐这一刻,已经没有了之前面对心魔的时候,那么复杂,那么怯懦的心态了。因为,他现在其实已经看出来这心魔的本质了,所以他一边踩在青石板的路上一边说。
“因为我发觉,我并不是那种能够做到选一条道路选一种态度,然后此生就坚持下来的人。我此生必然是要在求道的道路上左右摇摆的,有些时候是因为良心,有些时候是因为功利,有些时候是因为,客观的环境,所以我为什么要选边呢?凭什么让我选边呢?”
【而你这样模糊不清的态度,就是渡不过人仙别最糟糕的情况。】
那心魔听到曹乐的话,如此的断言。
【你以为人仙别真的是让你明白自己和凡人的不同,从此对凡人选择封心绝情的态度嘛?不是的,人仙别的意思,是让你选择一边,是当修行者和凡人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你要站在哪一边,不管是你选择从此和凡人作别,还是从此成为凡人的卫士,都算度过了。】
“你想说,我这样摇摆不定的态度,才是真的没度过人仙别是吧?”
【是,难道不是嘛?你觉得自己现在这样,要帮,又要死皮白赖的说自己不是他们的同伴,自己不亏欠他们的做法,难道不是在摇摆,难道不是渡不过去?就是这样左右摇摆,无法确定自己的心应该如何,所以才渡不过去,早晚会成为修行路上的一大障碍。】
“我修行又不是为了当一个给自己设置词条命令的机器人的。”
曹乐不屑的这么说到,他走在半山腰上,回过头去看向下面,再一次的把麦粒铺在晒场上的人们。
“我修行是为了能够选自己想要选的,我想要……选自己的命运,选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既然如此的话,为了所谓的人仙别,去选择一个立场,然后作茧自缚,那不是比凡人还要可悲?”
【你——你居然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话?】
“是,因为我想明白了。”
曹乐转过头去,继续朝着山上走。
“你绝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既然如此,你便只是,我心中的迷惘而已。”
他冷哼一声。
“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