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昨晚一整夜没睡好，总有种莫名的烦躁感萦绕在脑海里，就算进入了浅层睡眠，也会在心脏加速跳动下惊醒。
可她还是定了4点钟的闹钟。
为啥？
当然是为了起来练习篮球啊，难道是去蹲对面出来的人吗？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东海市吗？jbg.
扯远了，总之看到定位后的几分钟内，周晓就想到了这个对策。
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条件达成，开始实践。
她计划先睡一会，然后一直通过自家猫眼紧盯对面，直到对面出来人或是哥哥的定位转移。
什么？你说对面4点之前出门了怎么办！
那没办法了，对面住了个公鸡。
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整个脸都贴在门上的周晓是说不出的坚毅……
……
天亮了。
光的浪潮从地平线的尽头涌来，绕过群山阻挡，将整座小城淹没，黑暗中一切事物都分明了，上天给予了这个太过偏狭的世界第一产物.
周澈昏昏沉沉，这几日她总是提不起劲，顺着手向左边一抓，只抓到了被子——耶梦加得已经起床。
“睡醒了？你这装置我应该是弄好了，起来试一试。”耶梦加得推开虚掩的房门，拿着圆片状的物品走了进来。
周澈坐起身，接住抛来的装置，将其贴在了脖子上，光学隐身让那装置不在视线中留下一点痕迹。
很快，黑发少年取代了床上的女人。
“应该是没问题的。”确认完毕，周澈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装成这个样子？特殊的癖好？”耶梦加得好奇地问。
“你就当是吧。”很显然，周澈并不不想回答。
“不想说算了……你打算现在出去？”
对于周澈的回避，耶梦加得不在意，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可周澈刚握上门把手时，她却罕见地阻止。
“怎么了？”
“我在门口装了摄像头……热感应的，能照到你家门口……穿透性挺强的。”
“你想说明什么？”周澈不解。
“我的意思是，大概是你妹妹的人扒在门上……大概是在看猫眼？而且……”耶梦加得顿了顿，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已经两个小时了，呃……从四点钟开始……奇怪，这个摄像头是不是坏了。”
没管耶梦加得的疑惑，周澈的疑惑并没有更少——暴露了！这怎么可能？
问题出在哪？
周澈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妹妹为什么会出现在对门的猫眼后面？
周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两条未读消息，她没有回。
周澈打开了社交软件，点开了妹妹的头像。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个蓝色的小点——代表着她自己的位置——正精准地落在她所在的位置。
旁边是妹妹的绿色小点，在自家的位置，和她只隔了一道走廊。
“……位置共享。”
周澈的声音很轻，但耶梦加得还是听到了。
“什么？”
“我妹妹……能看到我的位置。”周澈把手机屏幕转向耶梦加得，“她昨晚问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没回。她可能……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耶梦加得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所以……她是从昨晚就开始盯着我们的门了？”
“你的门。”
“有什么区别。”耶梦加得耸了耸肩。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耶梦加得喝了一口水——用的是周澈用过的那个杯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看戏的意味，“翻窗逃走？还是直接隐身走出去？”
“都不是。”周澈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透过伪装，在少年模样的脸上闪现了一瞬，“我走出去。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啊？”
“但你得配合我演一出戏。”
耶梦加得眨了眨眼，绿色的蛇瞳在晨光中微微收缩。
“……什么戏？”
周澈走到她面前，低头凑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耶梦加得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这太离谱了。”
“你有更好的办法？”
耶梦加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
“……行吧。”她把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但你要记住，欠我一个人情。”
“成交。”
——我是分割线——
六点四十三分。
周晓的眼睛已经酸得不行了。
她靠在门上，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着，轮流交替，像某种濒危的海洋生物。猫眼的圆形视野里，对面那扇黑色的防盗门依然纹丝不动。
两个多小时了。
她已经从“气势如虹”变成了“形如枯槁”，从“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变成了“要不回去再睡会儿算了”。
。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那一刻——
咔哒。
对面的门开了。
周晓的困意瞬间蒸发。
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眼睛死死贴住猫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先出来的是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然后是牛仔裤的裤腿，然后是——
哥哥。
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他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侧身从门缝里挤出来，动作很轻，像是在……偷偷摸摸地溜出来？
周晓的心跳开始加速。
然后她看见——
门缝里又伸出一只手。
一只纤细的，指甲修得很干净的女人的手。
那只手搭在哥哥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手指勾住卫衣的帽子，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告别。
周晓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看见哥哥回头，对着门里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隔着门听不清。然后他微微侧身，像是在躲避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一丝……
害羞？！
周晓的眼珠子差点从猫眼里掉出去。
居然在害羞？！
周晓的脑子里瞬间涌入了无数弹幕——这是什么情况？门里那个女人是谁？他们昨晚做了什么？哥哥为什么这个点从对门出来？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不对不对不对，冷静，冷静。
也许只是普通朋友？
编不下去了。
周晓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她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她猛地拉开门。
“哥！”
声音在楼道里炸开，声控灯应声亮起。
对面正准备偷偷摸摸离开的周澈，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像是被人当场抓包的慌张。
“晓……晓晓？”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你怎么……这么早？”
周晓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哥哥的肩膀，死死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防盗门。
“哥，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他的耳朵尖开始发红。
“我……昨晚……”
“昨晚怎么了？”
“昨晚……在邻居家……”
“在邻居家干嘛？！”
周澈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敢看周晓的眼睛。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了，那种红蔓延到了脸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火焰烤着。
“……聊聊天。”
“哥你……”
“晓晓，对不起。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近乎夺门而出。
而在对面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后面——
耶梦加得正趴在猫眼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直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演得还挺像。”她自言自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下，转身走向地下室的入口。
巨蛇在她脚边蹭了蹭，发出低沉的“嘶——”声。
“别闹。”耶梦加得用尾巴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今天还有实验要做。”
她走下楼梯，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地下室的灯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