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映出一张纠结的脸。
周晓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那条消息——「老板临时有事，让我今晚看店。我在店里过夜，你自己吃，冰箱里有菜。」
没什么问题。
但周晓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胸口。
“想多了……”她小声嘟囔，“肯定是我自己想多了……”
翻回来。
又翻回去。
“啊啊啊烦死了！”
周晓猛地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她瞪着手机屏幕，像是在审问一个犯罪嫌疑人。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查找朋友”。
她和哥哥的社交账号是互关的，位置共享是几年前开的，一直没关。她以为哥哥失踪了三年，这个功能早就废了——但两个月前哥哥回来之后，那个位置就又亮了。
距离：20米内。
周晓眨了眨眼，重新加载了一遍。
还是20米内。
阿咧？
“哈哈。”她干笑了几声，软件出故障了，这是常有的事。
可万一不是故障呢？
“怎么可能不是故障？总不可能是我哥被隔壁的富婆包养了吧，哈哈。”
可她又是一个僵住了。
万一真的是呢？
周晓盯着那个“20米内”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打开了地图。
放大了。
再放大。
屏幕上的蓝色小点代表着她自己，另一个绿色的小点——哥哥的手机——精准地落在她家这栋楼的……对面。
不是“20米内”的模糊定位。是确确实实、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对面的那户人家。
楼层不太确定，可对面也没几户人，楼下几层常年是黑的……唯有303是亮的！
周晓记得，对面那户人家三年前就没人住了。她小时候还去过一次，那时候住着一个老太太，后来搬走了，房子就一直空着。之前她注意到对门好像有人进出了，但没怎么在意，老城区旁虽然破，也不是完全没有新住户。
但她哥在对门算怎么回事？
周晓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转速之快几乎要在颅腔内擦出火花。
可能一：消息是真的，哥哥在奶茶店过夜，手机被某个路过的小偷偷走了，小偷住在对面。
去你的吧！手机都没有怎么发信息！
可能二：消息是假的，哥哥没在奶茶店，他在对面。他在对面干嘛？帮邻居修水管？修水管要修一个晚上还骗她？
更假了。
可能三：哥哥被对门的富婆包养了。
对比前二项，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周晓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之前那天哥哥的反常——那个心不在焉的表情，那个“钱的事我有办法解决”的自信，还有那个“你哥我是这样的人吗？！”的过度反应。
正常的哥哥听到“包养”应该会直接打她头，然后说“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但今天他打了，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
心虚！
这tm绝对是心虚的表现！
周晓在床上盘腿坐起来，双手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色的小点。
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哥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站在某那个富婆的表面破旧实则偷偷改造而成豪宅里，富婆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捏着哥哥的下巴，然后说：“来，给姐笑一个。”
然后哥哥就笑了。
露出那种……那种讨好的、谄媚的笑。
“……呕。”
周晓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了，干呕了一声。
不对不对不对。哥哥不是那种人。她了解哥哥，他骨子里倔得很，从小就倔。当初爸妈出事的时候，亲戚们商量着要把他们兄妹分开收养，哥哥一个人站在灵堂前，抱着她的肩膀，对着一群大人说：“我不会和晓晓分开。”
那时候哥哥才十五岁。
那样的人，才不会去当小白脸！
周晓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更科学的方法来验证。
她打开和哥哥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打出一行字：
[哥，家里WiFi密码多少来着？我之前连过，手机重置没了]
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回复。
平时哥哥回消息很快的，尤其是这种“不疼不痒”的问题——他总说“看到了就会回”。
一分钟。
三分钟。
周晓又发了一条：
[哥？]
还是没有回复。
周晓把手机摔到床上，仰面倒下。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想到之后哥哥有可能被一个女人环着腰搂住走到自己的面前说什么“抱歉……妹妹，哥哥我，已经回不去了……”
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周晓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了悲鸣。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周晓暗自下定决心，哪怕暴露魔法少女身份，也要告诉哥哥咱家有钱了，再一把将哥哥从那个女人怀里拉出来！
………
同一时刻，老城区另一头。
白素也盯着手机屏幕。
但她盯的不是消息——她盯的是招聘软件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提示：
［该岗位要求提供身份证原件］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仰面倒在那张从不知道哪里搬来的旧沙发上。
这是她这个月第十七次投简历。
也是第十七次被“身份信息”这道坎拦下来。
[第十七次了哦。]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幸灾乐祸，[要不我给你统计一下？餐厅服务员八次，便利店收银员五次，奶茶店店员两次，还有两次是……]
“够了。”白素有气无力地打断它，“你是在帮我还是在补刀？”
[我是提醒你认清现实。]系统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你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没有任何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从法律意义上讲，你是个幽灵。]
“谢谢提醒，我自己也知道。”
白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也许我该在某天去欧洲上方游荡？”
她当然知道。
这几天她跑遍了老城区和新区交界处的每一家小店——餐厅、奶茶店、便利店、服装店、甚至那种看起来就不太正规的网吧。每一次面试都很顺利，老板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什么时候能来上班”的期待。
然后她说：“我没有身份证。”
再然后……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招人了”。
有一家奶茶店的店长甚至直接问她：“你是不是逃犯？”
白素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淡淡的甜味。
本来以为穿越了就能开挂，结果连个正式工都找不到。
白素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老城区的夜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荒凉。对面那栋楼的窗户全部是黑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穿越了。有系统。
然而她在为怎么赚钱吃饭发愁。
这算什么？异世界艰难求生实录？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犹豫。
[不正规的渠道]
“什么？”
[就是那种……不需要身份证的工作。]
白素眨了眨眼：“比如？”
[比如……]
系统有些犹豫
[我说了你别骂我。]
“……你说。”
[夜场。]
“……”
白素深吸一口气。
[酒吧、KTV、夜总会，这些地方对身份的要求比较宽松，现金日结，不需要银行卡。而且你长得……]
“闭嘴。”
[彳亍]
系统沉默了，白素趁着这难得的安静，重新拿起手机，在招聘软件上继续往下翻。
收银员——要身份证。
服务员——要身份证。
外卖骑手——要身份证……等等，这个好像可以先干再说？
白素点进去看了一眼：
［兼职骑手招募：自备电动车，熟悉本地路况，多劳多得，次日结账（注：需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备案］
……没招了。
白素退出软件，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呆。灯泡有些年头了，虽然已经过系统抢救，但钨丝在玻璃泡里微微发红，偶尔闪一下，像是随时都要断掉。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白素老实回答，“也许……找个不需要身份的工作。”
[我刚才说的夜场……]
“我还没说完。”白素打断它，“我说的是那种……正经的、不需要身份的工作。比如……家教？”
[家教也要家长信任你。一个拿不出身份证的“老师”，哪个家长敢用？而且你能教别人什么？打游戏吗？]
“……也是。”
白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体。
“统子姐。”
[啊？]
“你说的夜场……工资高吗？”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它的声音几乎是跳出来的：“你认真的？”
“随便问问。”
[你别吓我。]
“我不会去的。”白素靠回沙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还有系统币。]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开口。
[之前的任务给了奖励，你没看。]
白素愣了一下，调出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初次接触魔法少女
奖励：50系统币（已发放）
任务完成：成功抵达陆地
奖励：30系统币（已发放）
当前余额：119系统币］
“一百一十九……”白素看着那个数字，“能干嘛？”
[能买点技能。]系统说，[之前那个……姿势大全，你……]
“……你能不能别提那个。”
[我说的是正经技能。你去看商店唧]
系统打开了一个界面，密密麻麻的技能列表在白素眼前展开。
伪装入门——10币
基础魔法理论——20币
魔力感知——30币
……
白素的目光在那个“伪装入门”上停了一下。
“伪装……能伪装身份吗？”
[不能。那是视觉层面的伪装，改变的是别人看到你的样子，不是你在这个世界的数据。你还是没有身份证。]
“……那有什么用。”白素接着下划
绳索精通——2币
基础格斗——5币
……
都是些看似有用的东西啊……
等等。
开锁精通？
……
你看到这一张的时候，我到底应该是被抓回学校已经一天了（大悲），五一放一天半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