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周围的人纷纷以诧异的目光看向这个在他们看来有不惜命倾向的年轻人。
“孩子，你不要命啦！墨大小姐的差事你也来接？”
“是啊小哥！就像前排的那位仁兄说的一样，何止命拿没命花，你能不能到领工资那天还活着都不知道呢！”
没辙，虚业只得切换出能博得他人同情的表情和语气。
“各位兄弟、长辈，不是在下刻意寻死，只是在下…（轻声啜泣）已经走投无路了。爹因赌博败尽家产，我和母亲则被讨债人拖去那勾栏之地被逼用肉体还债，后来，为了掩护我逃走，母亲还被人用乱棍打死。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我也不在乎这钱有没有命拿。”
不得不说，长年累月对人类的观察让虚业在用怎样的表情和态度面对他人这方面颇有建树，此时那些境遇不比自己编造的好到哪里去的同辈们纷纷叹气表示理解，年长的长辈们也都一脸惋惜地看着眼前这个苦命的年轻人。
“年轻人，你可真的想好了？”
此时，一名穿着得体的老者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过了这村便没这店，然而这店你能不能活到退房都不好说，就此离去，你还有机会找到能让你活下去的生计。”
虚业再次阐明自己的想法，甚至向那老者下跪磕头。
“我还是要接下这门差事，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正规赚钱的路子里，没有哪个比这门差事给的还多，不仅我能安稳度过后半辈子，我还能为母亲寻得一处好地方下葬。”
家道中落、卖身还债、孝敬家长，可以说正确的buff基本都集齐了。
前两者算是在民众间和不知在何处盯着现场的人交代自己的“过往”，不至于还要被墨家人怀疑动机。而表达出孝敬母亲的态度以及下跪则是演出一个能让那名老者满意的态度。
是的，那名老者就是所谓的不知在何处盯着现场的由墨家派出来的人，而且还是修士，按年龄看应该就是墨家的其中一个供奉宗师。而那名老者此时很高兴，要知道大小姐的灾星名号可是远近闻名的，哪怕是宗师也未必遭得住，现在既然有个小子打心底愿意跳火坑，那何乐而不为呢？
“哎哎哎小兄弟，表明态度就表明态度，向我下跪做甚？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也应当给值得跪的人跪。”
老者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一个劲地想要把眼前这头羔…这个年轻人扶起来。
“我不！除非您能收下我做这份差事，否则我不起来！”
……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老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逃离讨债人的追杀，这也使我对周遭的目光和有遮掩动作的人很敏感。我来这里这前就看到您了，您虽然在街道深处的茶楼里，但您的目光却一直盯着这里。我也只能隐约感觉城里有事发生，但没想到却会成为我的机遇。”
虚业即便再弱，可精神力也足以扩展至四分之一个都城大小的范围，是对精神力的拓展毛都没有的武道体系绝对无法碰瓷的。修士们所谓的洞察，不过是靠着对声音波动、视力捕捉和气息流动的敏锐感知去实现。
不过这里就必须得编一个像样的理由了。
“你是修士，还是凡人？”
“武者中阶。”
“师承何处？”
“儿时曾受…父亲的教导，后来在逃亡期间也时不时修炼，只是没什么长进就是了。”
散修啊，最方便使唤的群体，也是最能以利益驱动的群体，比凡人好用太多，他们自身大部分又渴望提升实力。
“老夫观你根骨不错，这样，如果你这两个月能活下来，不仅你能拿到你该有的报酬，老夫也会收你为弟子，好好修炼，你有机会如老夫般成就宗师”
——
在一阵磕头跪谢后，虚业在众人欣慰目光和诚挚的祈祷下跟随老者前去墨家。
此时，老者和虚业的心里都会蹦出两个字，成了！
虚业暂时得到了老者的信任顺利潜入墨家，而老者自以为捡回来了一只随时供自己消耗的羔羊，毕竟谁都不知道，这位墨家的供奉宗师的真实目的非常不单纯。而如今，眼前这个跟着自己前去墨家上工的年轻人没有背景，还是散修，最适合背黑锅了。
——
“好了，年轻人，既然你已经是墨家的家仆了，那我就需要给你好好讲讲独属于你的工作了。”
老者看着眼前已经换好家仆制服的虚业说道。
“大小姐，名为墨千语，这是根据她出生时出现的异象而取的名字，她出生时，整个皇都的人包括聋子都能听到那份来自内心深处的低语。
诡异的并不是低语，而是她那令周围人遭受厄运的体质，而且所谓的厄运全是跟受伤甚至死亡相关。
当年大小姐出生时，墨家的供奉宗师之一的张宗师就是主要负责接生的，然而新生命诞生时所散发的厄运波及了产房里的所有人，夫人因产后大出血死去，端水的侍女因为滑了一跤使脸整个扣在水中并因为过度紧张呼吸过多致溺死，其他的还有被绊了一下导致头重重地磕在尖锐处而死的、房顶莫名坍塌把人砸死的、听到低语后抄起剪脐带用的刀具自裁的，只有张宗师没受伤，但她却笃定坚决不能和大小姐有过长时间的接触，哪怕是宗师。
从此之后，大小姐便被单独关在了属于夫人自己的宅院中，即便带给周围的厄运已经不如刚出生时那般强大，可除了吃喝拉撒等日常生活必须照顾的部分，任何人都被家主命令不得和她接触，甚至连起居照顾也得要武者圆满阶修士去负责，且得速战速决。
有关大小姐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平民百姓的耳中，墨家周围的不少做生意的和居民短时间内都跑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店铺和住房一度以清仓甩卖级别的价位宣布待售。”
是了，墨千语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女孩。
不被命运所接纳的生命，如同强行留在现世的亡灵那般，会让周围人的命运不断遭到侵蚀、腐朽，最终如同霉运当头那样，哪怕是很不起眼的小事，都会令人受到不小的伤害甚至当场致死。
不过，很明显，上述出自老者之口的信息不过是要给虚业一个侍奉对象的大致印象，真正重要的信息还没讲到。
她的及笄日，也是她的献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