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大小姐？您已经站着不动有段时间了，大小姐，拖把都快干了。”
虚业一边不断地用手在墨千语眼前摆动，一边尝试唤回她的思绪。
“唉！？啊，啊…不好意思，我又走神了。”
墨千语有些丧气道。
“您这段时间走神得厉害，是有什么心事吗？或许属下能为您排忧解难一番。”
在范醉的事情落幕后，一切再次回归日常，虚业一如既往地作为男仆正常工作，墨千语也如之前那样试着一起参与家务。
在自己“养好伤”回来前，虚业本以为会跟墨千语解释和安慰好一段时间，然而等回来后才发现基本都不需要了。
除了回来的当天会担心自己的身体以及询问些具体细节外，其余时间则一如往常。
但很显然，她有心事，而且在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
“能回答我两个问题吗？”
墨千语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她选择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属下尽力。”
“你…你是怎么看待‘爱情’这个感情的？男女间的那种。”
正常来讲，虚业会把爱情的本质讲出来，可鉴于自己曾经因为这个举措导致一个文明灭亡，他选择普通人的回答，就像之前几次那样。
“令人向往的感情，作为独立的生命，我们本就是孤身一人，若这份感情能够生根发芽，或许也会是慢慢填补双方内心的起始，尽管属下并不理解就是了。”
只是虚业并不理解为何墨千语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何况这也不是属下当下会去考虑的事情。”
两个问题预热后，墨千语终于不再纠结，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那你说，作为离死不远的我，还有资格去追求爱情吗？如果注定要失去，那我去追逐又有什么意义？袁朝，你，能给我想要的答案吗？”
这就让虚业犯难了，即便他无法体会这种感情，他也明白这是个死结。
虚业不告诉她自己的目的是因为当下的情况让他给不出保证，可如果不把话真的讲开，那自己便不可能给她答案。
真不知自己当初为何会说出那句话。
“算了，提前和你说吧。我来此的目的，就是要把你带走的。
所以，不必担心没有意义，追寻便可。”
墨千语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你，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大小姐，我来的目的就是来带你走的。”
墨千语显然是彻底乱了阵脚，原本已经放弃的生的希望，如今被送到了自己的手里。
“我，我…抱歉，我得失陪一下。”
墨千语慌张地跑开，只留虚业在原地，二人都需要好好思考。
对于虚业而言，他并不明白墨千语为何要问自己这些问题，同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总有要偏袒她的冲动。
墨千语的思绪就乱多了。如同被头按在水里挣扎最后终于探出水面呼吸空气一样，她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很频繁，死而复生的希望令她一时手足无措，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在于，不必虚业继续去解释，她也明白自己的追逐不再是毫无意义；恐惧在于，尽管自己内心有下意识去相信他的想法，但并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带自己离开。
事后，两人很默契地将这个话题搁置了。
既然虚业不提前说，那就说明这件事应该没到真正该说的时候，尽管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但墨千语愿意等虚业主动给自己答案。
——
今夜是除夕，对整个天越王朝而言接下来几天都是非常重要的日子。
于官方而言，要为了皇室成员和各大世家呈现隆重的宴席和节目，重要程度不亚于祭祖日祭奠太祖皇帝；对民间而言，除了能好好休息外，各种诸如串门走亲戚、放烟花、吃团圆饭等传统是少不了的。
对于墨千语而言，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一直以来她对新年的期待就是一盘边角料荤菜和边角料饺子。
可是今年不一样了，她有了一个万能的、能获得家族资源的男仆。
除夕当天一早，虚业就早早离开了。没有所谓的任务，只是去库房获取一些当天用的食材和一些装饰品。仓管虽不理解，但碍于家主的命令也只能满足虚业的要求。
墨千语这边也没有闲着，她听从虚业的要求，来院内查看坛子里提前腌的菜和肉以及做下锅前的处理。
这些是虚业从数日前就开始准备的用于做年夜饭的食材，“味大，无需多盐”，在稍微尝了一点点菜汁并露出某个老人表情后，墨千语将这些食材分批次放到砧板上处理。
她已经跟着参与了近一个月的家务事，但切菜方面却是没怎么接触，导致现在被切下来的菜是各种形状、厚度不统一，更不要说切肉和给鱼改刀了。
为何是她来干而不是虚业？因为这是她要求的。
命，曾经告诉她一个道理：
真正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要做的，既不只是单方面的保护，也不只是单方面的依赖，甚至连如何处理双方的矛盾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和对方肩并肩、手拉手共同面对前方的困难，共同背负重担，共同分享快乐。
快中午时，虚业终于是回来了。对于墨千语主动要求处理食材这件事他是不反对的，这样也能节省他的时间，只是看着盘子中的肉、菜以及有种整形失败的美的鱼，心里还是不免犯嘀咕。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啊…
“呃，嘿嘿，袁朝你回来啦？”
墨千语尴尬地打招呼。
“大小姐，属下之前临时教您的时候就说过了，您短时间真的碰不了这些相对需要些技术和经验的食材，然后您还是强行揽下这个活。能为属下节省时间是属下的荣幸，但这…”
“对，对不起嘛。可，这毕竟算是我第一次真正过节日，我也想有点参与感嘛。”
最重要的当然是因为这是和你一起过节。不过这句因为害羞和一点愧疚没有说出口就是了。
虚业本想继续教育的，但看到墨千语那一道道伤口的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唉，算了，毕竟只是我们自己吃，只要不影响味道，卖相可以多少无视了。”
虚业边说边把着她的双手，在她一阵害羞的惊呼声中，治愈了她的伤。
“诶！！！这，这是什么能力啊？伤口，一瞬间就恢复了，可以教教我吗？”
“您总会接触到的，只是现在时候还早。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只有年夜饭。既然您的手已经没有伤了，那就继续帮忙吧，大小姐。”
“嗯！好！”
不得不说，墨千语的心情自虚业自己说出目的后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看来有时候，提前画饼给人希望还是有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