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光原本真打算动手，毕竟在他看来能除掉一个教派高层也挺爽的，反正交易也做完了，留着无用。
但当虚业说道“代价”二字时，他也慢慢转头，用他那毫无高光的双眼盯着墨光看。
顿时，墨光感觉很不对劲，自己不仅看不透对方，而且总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如果非要比喻的话，神！
对！就是神！那种睥睨众生的双眼，那种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态度！
双腿的颤抖，不只是恐惧，也是敬畏，甚至臣服。墨光的肉体，不受大脑控制的想要给床上躺着的这个看上去虚弱无比的男人下跪表示臣服！
如果不是墨光一直保持坐着的姿态且定力不弱，他或许真的会在虚业面前给他磕个响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墨光大声笑了出来。
“墨家主，你…”
“不愧是神使大人呐！确实，在下的确动了杀心，也有对应的手段，不过神使大人带给在下的威慑还是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墨光刚刚的话很好地掩饰了即将失态的自己，就是这称呼很耐人寻味，“在下”？
一方面表示尊敬，另一方面却没有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展露獠牙的同时，又没有真的把脸皮撕破，很明显，他不想以被动的姿态听自己讲话，而是以平等的姿态同自己合作。
“想来神使大人在当时被范醉打飞后并没有昏过去，而是在暗中观察现场状况吧？”
嗯？
“既然是这样，那神使大人一定也听见现场那名暗卫转达的太子的话吧？
之前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现在逮着机会就出手直接截杀，还用大量黄金和范醉门派的全产业的两成来捂在下的嘴。
想来太子殿下为了不让事态过分发酵，也是舍得割肉啊。”
虚业不认为自己在看戏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毕竟自己当时一直都在维持躺着不动的状态，想来这只是墨光自己脑补的。无碍，反正他说的也和自己听到的无甚差别。
“呵呵，墨家主的态度，在我看来有些膨胀了。”
“在下不敢，可既然神使大人都说了无所谓，那在下也只得听令、略显露锋芒了！”
双方再次沉默。
“墨家主是否知道太子之后的行程？”
“太子在过年期间会来家中作客，其余的不知。”
虚业思考了一阵后提出了他的交易。
“墨家主，我再向你提出一个交易，你想，接过范醉的‘衣钵’吗？”
——
一段时间后，墨光结束了和虚业的谈话，不再打扰虚业养伤，一脸凝重地离开屋子。
实际上，所谓的凝重，不过是为了不让家仆看出他内心的汹涌澎湃。
他还是有些保守了，他原本的想法只是在不被太子压制的情况下把控朝廷，然而虚业的话语还是让他大受震撼：
“墨家主，我的推测是，何止公孙家已经被范醉这个太子的人控制了，甚至汐王的人身自由都难以保证，也有可能，这本就是太子利用汐王做的布局。
明知公孙家有大量能威胁朝廷的私兵却没有动静，明知墨家在皇都的产业占比是世家中最大却还要把收归皇室的范醉门派的产业分给你两成，说明太子既有意提拔你又要制约你。
但还不够，如果我是太子，我会选择全都换成自己人，公孙家、汐王以及你的墨家，迟早都会换成自己人。
如今的公孙家已经不足为惧，那就差你的墨家了，而恰巧，那个足以引起皇帝的注意的弱点，就在这里。然而现在，范醉已经不在了，你的警戒性必定会因为范醉的存在而有所提高，那就只有太子亲自动手了。
所以，墨家主，你的破局手段有且只有一个，杀了太子，成为摄政王，彻底把控朝政！”
不得不说，这是墨光未曾设想的道路，也不敢去想的道路，而如今却成了自己唯一能走的路。
“墨家主，我来墨家只有一个目的，只要能达成就离开，如果墨家主对这个决定没有意见，就让你我的这第二次交易成为我顺利离开的契机如何？
我呢，就是因为想要摆脱教派的掌控，才会四处流浪。教派早年间有过一个预言，圣女将会诞生，她的诞生将会成为教派统治这个世界的起始。
而我的目的，就是要自己掌控圣女，利用她反过去破坏教会的布局。
选择权在你手里，好好考虑一下吧，墨家主，但要尽快，这关系到我是否一定要帮你对太子动手。再有几天我便可复职，请墨家主在那之前给出你的答案吧。”
这份“真心流露”也让墨光对虚业的信任度有所提高，或许自己真的要好好考虑下这个提案。
不过，圣女？难道指的是墨千语？
算了，也不是当下要考虑的事情。
——
墨千语这几天茶饭不思，满脑子都是虚业的事情。
她发现，这个囚禁了自己近十四年的庭院，仅在短短几天时间就处处充满他的影子。
这几天时间，她并不是完全闲着的，也跟着虚业学习了一些家务事，所以现在她试图通过做做家务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无论如何心里都是对他的担心的想念，即便自己早已被告知虚业没有生命危险。
“唉，这都几天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啊…”
墨千语对命开始了她的倾诉。
“我说，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他是什么人嘛，你就给个准信，啥前儿能跟我说？”
“我还是那句话，时机一到，不需要我主动说，你自己会知道的。”
“哼，算了，以后也不问你了，这几天翻来覆去就这么个回答。唉…”
别看这段时间，墨千语一直在享受着这一见钟情的感觉，但无论如何她都避不开一个问题，所谓的“远远不到迎接死亡的时候”，究竟是指什么呢？
她也曾想象过这意味着自己不会死在这里，但在没有一份确切的答案前，她不敢多想，万一没能实现，最后得到的失望远比一开始就接受结局强得多。
这也让她一直很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