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伪装成太子离海的虚业从地下入口出来后，门口的两位宗师拱手到。
“您在里面没有发生什么状况吗？”
虚业根据太子的记忆，还原出他的性格，回答到。
“本太子还没脆弱到那个份上。”
万俟宗师追问到。
“在下等人已经准备好一切有关收网的行动，只待您一声令下了。”
“不，计划取消了。”
“什，什么？太子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两位宗师不可置信地问到。
“太子殿下，您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如实道来，在下与侯宗师可是快马加鞭速速回朝，您必须要给个说法。”
根据太子的记忆来看，只有皇室专门养的宗师才会对皇室有着最高度的忠诚，像是范醉、万俟静和侯武，他们都是有着自己的门派的，太子离海会诏安他们、他们会放下门派事务走马上任不过互有所求罢了。
因此在利益发生纠纷的时候，这类宗师便是整个朝廷最先需要安抚的群体，因为他们只当皇室是老板，自己只是需要额外注意言行举止罢了。
所以这里，“太子”的出尔反尔，会让他们更容易不悦，更不需要像其他臣子那般注意隐忍。
“说结论，我们眼下的最大的眼中钉，不是墨光的墨家，而是被某人带进天越的西方蛮夷，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渗透天越的权力机构和部分江湖门派了。说来，这后者，也跟你俩有点关系呢。”
“难道说，我们的门派…”
“至于墨光，还不着急除掉。这段时间，我打算让我的幕僚团队洗洗牌了，把墨光推上去，然后暗中一点点替换他的人就行了，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本质上脑子不多，换作你们俩都操作得过来。”
万俟静和侯武之所以效忠朝廷、效忠太子就是因为门派资金周转和管理问题，没有多少带领门派的能力，但是怎么搞小操作还是会一些的，毕竟能爬上宗主位置的，没有一个是身上不沾油荤的。
“是，殿下。”
“不过，十几日后就是祭天活动了，其他的可以先放一放，现在要优先保证皇都的稳定，本太子，不希望这段时间再出什么大事，听·懂·了·吗？”
“是，是，太子殿下，在下等人定当竭尽全力！”
“别忘了你俩的门派是谁给救回来的。”
“是，是…”
万俟静和侯武现在非常害怕，既然太子都已经将他们的软肋放在天平上了，就说明太子现在十分生气，一个没让他顺心，自己是真的会完蛋的。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万俟宗师把队伍带回去，侯宗师去墨家宅邸门口等我出来，接下来十几日的安排我晚些时候会着人通知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在一阵奸笑中，虚业假扮的太子离开了监牢，只留两位宗师在原地继续打颤后怕。
虚业必须承认，这个太子还是很有手段的。只是可惜了，现任皇帝太能活了，太子三十多了都没能上位。
虽然现任皇帝已经接近宗师修士的寿命极限，但总能在外人眼前装出一份很能抗的样子，自己真实的身体状况的情报也无法被泄露出去，若不是太子靠着萨卡拉斯教国的小发明，他还真的被蒙过去了。
至于那两位宗师，不用担心他们会留下来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添堵，像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他们很听太子的话。
只是，也正是拜太子的记忆所赐，虚业也才算是明白为何太子说墨千语是他永远得不到的人。
——
“你也是个狠人啊，墨家主。”
虚业对着卧床不起的墨光调侃到。
“为了能撇清和我的关系，不惜服下黑痕装作被人阴了，无论如何，你现在这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样子是真的让人难以将你和幕后凶手联系起来。
我承认，我有些看轻你了，墨家主，为了活着，代价什么的无所谓。”
“呵，神使大人，就别嘲笑在下了。”
墨光有气无力地说到。
“呐，神使大人。”
“你说。”
“在下，已经是这副模样了，甚至，都不比神使大人您那时强，您就，一点没想过，将我取而代之吗？”
……
“你好像误会什么了，墨家主。人的所有行为都存在着动机，趁人病要人命也一样。但，你没了，我后续，又要找谁合作呢？”
“……”
“就像我们说好的交易一样，我带走圣女，暗中培养，再借由提前给他搭好的舞台，让她觉醒。你，在我的帮助下，成为摄政王，掌控实权，并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提供舞台。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墨家主，还请，不要妄自菲薄。”
对付这种自负又自卑的废物，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认为自己是有用的，对他人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只要相信了，那也就方便操纵了。
“那么，我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所有后续的一些安排我已写在纸上，就放在这里了。”
虚业将一封有着与萨卡拉斯教符号相似却又不同的符号的信放在案桌上。
“那么，墨家主，今日，便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当您再度收到我的信件的时候，至少也会是数年后，希望那时，您能遵守交易的内容，作为摄政王，为圣女准备好属于她的舞台。”
……
“哦对了。”
即将关门离去的虚业突然想到了什么。
“墨家主，还记得您以午宴款待我的那天吧？”
“呃，嗯，记得。”
“您当时，问了我一个问题，说是为何总有废物能抵达不属于他们的高度并占据资源那么久，记得吗？”
“您要为在下，解惑了吗？”
虚业缓缓转头，用他那宛如深渊一般的双眼看向墨光，一字一句地、不带分毫感情地说到。
“命运，是真实存在的。”
？
“其本质不可被观测，其结局无法被改变。”
？？
“用文明的角度去解释，那便是，有权有势之人早已分光了糕点，他们利用自己的手段堵住了上升通道，同时让被自己攥在手里的资源一代代世袭下去。
偶尔，有人会作为暴发户获得一席地位，有人会被某些大人物青睐从而一夜之间平步青云。其中的弯弯绕绕很复杂，解释起来也很费时间。”
……
“但还有些人，他们本质很废物，却能一直占据着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资源，只有一个原因，他们被需要着。被个人需要，被组织需要，被局势需要。”
！！
“所以，您明白了吧？律法强大不重要，规矩难以打破也一样，说到底，只是被需要着。
没有死，只是因为还被命运需要着，即便自己再怎么恐惧，在失去价值前，他们总是能奇迹般活下来。即便双足已经鲜血直流，他们也只能自愿或被迫在舞台上为主角伴舞至最后一刻。
不知我的回答，有没有给你一些启发呢？墨光。”
墨光，从他成为家主的那一刻，便在舞台上开始起舞，烘托气氛，只为等待主角的到来。
他的自卑，不允许自己远离荣华富贵，以让他人嘲笑；他的自负，不允许他人站在自己头上，以受他人掌控。
可他自始至终，不过是被命运操弄的配角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