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这是,流民?”
“竟然都流亡到这边了…南部地区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等二女想明白,虚业发话到。
“千语,这次和守城人员的交涉由你去,就当是历练了。”
自从虚业有了“自己不配被墨千语信任”这个想法后,他便有了让墨千语在前台接受历练的想法,而自己只负责在走投无路时给她兜底。
很矛盾,明明一直欺骗直到她能原谅自己的背叛就行,实际却是让她自己经历事情、自己思考、自己得出感悟,最终让她独立并看清自己的真面目。
这算是某种补偿吗?
可终究毫无意义啊。
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这样去决定。
“好,那我去啦~”
……
“去去去,再敢靠近一步直接刀枪伺候!城主大人有令,不能放你们进去!”
门口的守卫对着流民这般喊到!
“大人,大人,我求求您了,至少放孩子进去吧,他真的都饿了好几…啊!”
即便是一个母亲的乞求都毫无意义,照样被士兵一脚踢开。
“滚!拜拿你那脏手抱我腿,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家的吗!?小爷我…你又谁?想干嘛?”
此时,他终于是注意到了在一旁等候的墨千语。
“大人,在下同家眷前来川环城游玩,还请帮忙放行。”
随即,往那守卫的手里塞了一袋钱。
“哦——原来如此,游客是吧…”
守卫边验钱袋内的元宝的真假,边估算着元宝的数量。
“行,过去吧。顺便,最近听说奇门派的人在这座城中,上头一直在通缉他们,希望小姐您的家眷是干净的,否则…”
守卫的眼光很明显意有所指,他舔了舔嘴唇,露出邪恶的笑容。
“有罪便要罚,只是怎么罚,就不好说喽~”
恶心!败类!
尽管心里再怎么想着杀死他成百上千遍,可现实里必须得忍着,就像虚业曾教自己的那样,“没有力量,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忍着”。
“啊,嗯,知道了,感谢大人的关照。”
“开城门!”
随着那个守卫一声令下,城门被打开。
然而能进去的,只有刚刚交了钱的墨千语一行人,可不包括其他的流民。
可若是能抱上大腿,或许就有希望。
“这位小姐!”
依旧是刚刚那位母亲。
“求求您,至少带这孩子进城吧!”
见墨千语迟疑着,母亲做出了妥协。
“不进城也行,至少求您施舍点吃食吧!”
墨千语回想起曾经虚业给自己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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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朝,你说书里说的那种见到有难者就去帮的行为不完全可取,这是为何呀?”
“帮了一个就得帮第二个,帮了第二个就得帮第三个,然后就停不下来了,尤其你自己的能力也有限。
单独帮都是如此,如果是帮一个群体呢?
你的能力只够帮其中的几个,那其他人会怎么看你?会认为你偏心、有黑幕。
那他们又会怎么看或对待被帮的几个人呢?若你不能带他们离开,在你离开后,他们获得的帮助就会被没获得帮助的人分而食之。”
“那就是说不能帮吗?”
“你没有那个能力的。你若真的想帮,不如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是所谓的教给他们生存之道,而是自己坐在统治者的位置上,用自己的手段改变一切。”
“感觉,这应该是跟我无关的领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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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墨千语还不能理解,但现在,看着这个向自己乞求的母亲的眼神,在看着其他流民的眼神,她总算是能明白了。
说句不好听的,盯着自己的眼神如同饿狼一般,若是自己拿不出“吃食”,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分食”掉自己。
“抱歉,我不能帮你。”
“别啊,真的求求您了,至少给孩子喂点吃的吧!!”
墨千语虽没感受过所谓的亲情,但母亲的语气和行为透露出的绝望却是很明显的。
即便有神性化的影响,她现在内心受到的触动还是很大。
“…我帮不了你。”
……
“呵,呵呵,呵呵呵呵!贱人,贱人!你们这群权贵就是这样!自己手里握着大批的资源恣意浪费,却任由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自生自灭!
两年!两年!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是怎么度过这两年的吗!?你知道吗!?
匪寇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滋润得过分,我们却只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像你这样的人就该死全家!死后不入轮回!”
“贱人去死!”
“贵族全都给我去死!”
咒骂不够,有人还开始丢石子,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用手边能扔的东西扔向墨千语。
墨千语已经对这些流民的恶意有所准备,但没想到竟会如此令人窒息。
明明跟自己没关系…
明明自己也真的顾不上他们…
明明,自己遭受的痛苦也绝不亚于他们的!
他们,真的值得被拯救吗?
“滚!!!”
明明墨千语的声音并不大,但所散发的气场却让人完全不敢靠近。
那再度亮起的暗紫色双瞳,如同深渊一般,吞噬着他们的一切,唯有臣服与绝望,就连打算上前管管现场的那个守卫也吓得不敢靠近。
“我们进城吧。”
毕竟是墨千语的历练,指挥权在她手里也正常,所以虚业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听从指挥驾驶马车进了城。
“如果你不想这辈子都不能行人事,就管好自己!”
对着已经被吓蒙的守卫放了这句狠话后,墨千语才随着马车进城。
那个守卫有些后悔对这个女人起色心,也幸好自己没有真的动手,否则,自己何止是后半生不能行人事,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
——
“千语,你,还好吗?”
三人在一个旅店内歇脚,在安顿好后,李常青选择主动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
“她还需要时间来消化,你先回给你们开的那个房间吧,这边我来就好。”
“…好吧,我知道了,唉。”
……
“有什么感想…”
没等虚业把话说完,墨千语就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什么话也没有,直接开始哭起来,释放方才在流民那里承受的压力。
她哭得很凶,但也不奇怪,本就是无辜者的她还要承受本就不该针对自己的恶意,而且那些恶意,还来自她会同情的群体。
……
“阿业…”
过了许久,她终于发泄完情绪,开始向虚业寻求答案。
“要问什么吗?”
“我起杀心了…”
“嗯。”
“我对着那群流民起杀心了…”
“嗯。”
“我当然清楚,他们会对我的决定不满,但没想到,竟是这般恶毒。我也知道换位思考,换作我是他们,我所拥有的认知也和他们一样,我应该也会做出他们对我做的事情。
可我就应该忍气吞声吗!?他们的确不会知道我经历过什么,难道我就活该去承受他们的恶意吗!?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明白…”
这个问题很无解,但有两种解法。
释怀,反正再也不会相见,那就让事情这么过去吧,不会再对他们抱有期待;报复,获得一时的舒爽,但之后是否会有罪恶感折磨自己就不知道了。
墨千语就算再怎么用复杂的表面来武装自己,可内心依旧是爱憎分明的单纯,她不可能释怀,却又不可能为了一时的舒爽而背负本不必背负的罪恶感。
“权力…”
这个词,让墨千语格外在意。
“权力的顶点,权力的集中,以及民心所向,把控了这三者,你就有了改变现状的能力。你曾说过这与你无缘,但却是唯一能解决你疑问的事物。”
“权力…”
墨千语反复念叨这个词。
“若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就能改变这一切了吗?”
“天时地利人和,你缺一不可。”
……
“倒也没必要强逼自己,按照你自己的步调来就好,反正,你还有的是时间。”
“呜,我知道了…”
“不过,你是否有反应过来什么呢?”
“唔,什么?”
“你的情绪,在与我无关的事情上,也能发泄出来了,没反应过来吗?”
是的,自从神性化后,也只有跟虚业有关联时,她才会更多地有情绪化的表现。她终究是希望自己不是一个只对着虚业才能正常表达感情的人,只会让自己不再是自己。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去亲自面对的目的吗?”
其实虚业也想不到这居然能让她在神性化状态下找到一个平衡点,不过既然她这么认为了,那就这样了,也方便以后让她更多去面对大事件来培养自主思维。
“你可以这么认为。”
“阿业,我…”
就在墨千语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隔壁李常青的房间传来了动静。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你为何要从房顶下来!?”
李常青说这话时声音都是打颤的,毕竟她又不是什么修士,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个。
“请别紧张,我只是躲人的,不麻烦您多久,很快就离开。”
说罢,她立刻蹲下来并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看着窗外的情况。
此时,外面有一堆官府的人在行动,似乎是在找人,李常青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是通缉犯,而且极有可能和门口守卫说的奇门派有关系。
“发生什么事了常青姐?”
墨千语和虚业也循声进屋。
“还请三位在给我一点时间,待官府的人离开后我就走,不牵连三位。”
只是,虚业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女人的身上有种很熟悉的“味道”,是即时信仰,看来她就是这座城通缉的奇门派的一员。
可若再加上不符天越大众审美的双马尾发型以及一头黑发中的白色挑染…与自己曾在离海收录的情报中看到的一样。
“敢问,是奇门派掌门,温璃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