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功了吗…”
墨千语盯着眼前的大火许久,还用仅存的一点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四周,可以确认的是,虚业一直都在大火中。
“阿业他,真的不会有事吧?”
“呼,再重申一边,你当前的所有手段都威胁不到他,你以为我就不会去担心他吗?只是你的手段不够引起我的担心就是了。”
再次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墨千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瘫坐在地上。
过度使用精神力令她很疲惫,之前靠毅力挺住的来自伤口的疼痛在放松后再度袭来。
“嘶…啊——好疼…哼哼,怎么样,阿业,我应该还不赖…”
一把火焰镰刀自大火中被甩出,重重地嵌进远处的树干中。
打歪了?
没有。
墨千语缓缓转头,看向地面上的断臂,那是自己的左臂。
“我有些失望了…”
虚业缓缓从大火中走出来。
他全身大面积烧伤,头发也烧没了大半,部分地方甚至连骨头都露了出来,但行动却丝毫不受影响。
初具情感的他还无法进行控制,有些想法一旦出现,就会不受控地通过肉身展现出来。
他对墨千语依旧没能悟出战斗意志感到焦急,当这份焦急被不受控地放大时,便会成为对他人的愤怒和失望,就像现在一样,他是真的有杀死墨千语的打算了。
“你的资质,你的小聪明,在真正的生死角逐中毫无价值,败者唯有死。”
虚业走到捂着断臂处痛苦嚎叫的墨千语眼前,收回镰刀,并将之架在她的脖子后方。他的语气一如往常般平淡,但那份死亡宣告却远胜世间一切恶鬼。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墨千语想得太天真了,虽然西利娅斯有提醒过她,但她怎么都想不到虚业是真的打算下死手。
镰刀架在了墨千语的脖子后面,只要虚业往后一拽便会人头落地,相比之下,镰刀散发的足以灼伤皮肤的高温都显得是那么温和。
这是她迄今为止,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死亡的恐惧在全身蔓延开了,冷汗直流,浑身打颤,若不是开打前她还特意排过一次尿,现在估计已经失禁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意识空间里,墨千语反复重复这句话,西利娅斯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天厌之人,终是逃不过属于其自己的命运吗…”
西利娅斯早先就听过这个概念,被命运所排斥之人,他们一生都要跟不幸斗争,最终也将死于不幸。
而作用在修行者身上,那便是只有陷入绝境才有前进的可能。
西利娅斯并没有修行过,并且一直都在虚业的保护之下,所以她自己是感受不到的。
墨千语之所以能小有成就,纯是靠着真神的资质,但真要在重大节点迎来转变,或许,不经历绝望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自己亲自修行,可能也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吧。
“唉,阿业…”
……
“看来,你选择了被淘汰掉…”
握着镰刀的左手向后一拉,人头落地…
那是不可能的。
墨千语的意识不再掌管这具身体,西利娅斯也没有接管,取而代之的,是本能,属于墨千语的生存本能。
“她”五指并拢,用最后一点点精神力在五指前凝聚出风元素,瞬间向前挥砍出去,不仅划破了虚业的衣服,还在他的胸口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之后便彻底晕倒,再也没了动静。
直到这个时候,虚业才算清醒过来,看着她的断臂和那她遍布烧伤痕迹的躯体,他变得很无措,成功觉醒战斗意志这件事,让他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我做了什么…”
——
墨千语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水中逐渐下沉。
她拼命挣扎,想要游出水面,但无论如何努力,她一直都在远离水面。
能憋气的时间越来越少,窒息感扑面而来,她将手举过头顶,好似在祈祷能抓住什么东西。
嗯?那是什么?
是有什么人在靠近自己吗?
一只散发这闪耀光芒的手不断靠近她,试图要将她从水里拉出去。
然而当手靠近时,她才发现,在那闪耀的光芒之下,是鲜血。
透过鲜血,仿佛看到无数生灵的恐惧与绝望。
不,别靠近我…
“…千语…”
别靠近我…
“…千语…”
“别…”
“千语!”
“别靠近我!”
墨千语再次清醒,这一次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外面是瓢泼大雨,旁边便是温暖身体的篝火。
她有些恍惚,她不知道何处才是现实,而浑身的酸痛和无力感的袭来,才让她确信,这里才是现实。
“醒了吗?”
……
“白天你过度消耗,一觉睡到了晚上,不过还好,除了身体过劳带来的副作用外,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隔了一小会儿,墨千语才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向左臂方向摸去,却意外地发现左臂还在,不止如此,自己全身的伤也都愈合了,就连一部分烧焦的头发也完好如初。
“你所有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今夜再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没事了。顺便…”
虚业起身走向墨千语,但墨千语却下意识地退后了一下,白天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抱歉…我,我不是…我…”
她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很不妥,但那份恐惧感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散去。
“无碍,该说抱歉的人,也不是你。我只是想说,恭喜你,你完成蜕变了,现在,好好休息吧。”
虚业摇了摇头,和墨千语保持距离,随后走出山洞,不知去向何方。
“对不起,阿业,我只是…”
明明就在篝火旁边,可墨千语却只感到寒冷。
也是矛盾,明明是自己赶他走,却又想要他留下来。
怨恨他砍胳膊、想要夺走性命的是自己,然而一开始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也是自己。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
许久之后,墨千语还是决定主动去找他,于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了起来。
“喂,你打算做什么!?”
西利娅斯呵斥到。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之后还有其他的训练,你若是不好好休息,那…”
“我,必须,去找他…”
墨千语仿佛没听见一般,一边单手扶墙,一边步履蹒跚地走出山洞。
“啧,倔丫头!外面还是大雨,你确定这时候要去吗!?”
“我…”
话音未落,墨千语便再次晕倒在地,半边身子还在外淋着大雨。
“该死的,让你不听话!”
这下西利娅斯也没辙了,没有墨千语的许可,自己是没有办法再去同步意识的,也就没有办法主动接管肉体的掌控权。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