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地下室,张明与柯莱特,在黄泉的带路下,寻找着出口。
就在这时,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地下室天花板的上头开始骚动起来。
「张明!有好多脚步声朝这里接近过来了!」
柯莱特的语气急迫了起来。
这应该是某种警报吧?铃声刺耳地回荡着。
天花板上一片骚动,大概是捕捉猎物的行动开始了。过不了多久,一如柯莱特所言,脚步声逐渐顺楼梯而下。
地下室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怎么办?」
柯莱特一边思考着,一边不断踱步。
来时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黄泉,出口在哪儿?」
看黄泉还在前面寻找着出口。
张明只好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既然这样,那就只好突破重围啦。」
「你还真的是个豪气的小子啊。但是,单细胞生物可是会自取灭亡的喔?」
「要不然有其他办法吗?」
「笨啊,当然是逃走啰。」
脚步声越发逼近。而黄泉也不理会在一旁着急的张明,悠哉地走向房间深处。
「来呀,就是这里。把这个打开吧。」
黄泉比了一下地板。于是张明蹲下身子,用手摸索着。
地板上有高低差,是一块铁板。大概是装有什么支撑机关的样子,虽然铁板的厚度很厚,却能轻松地掀开,放开手之后还会缓缓盖上。
铁板的底下是一个空洞。当然,黑得什么也看不到。
那简直就像是通往地狱之门,而且还会发出「轰——」的奇怪声音。
「是暗道吗?」
「不,是垃圾桶。」
「垃圾桶?那、这到底通往哪——」
话还没说完,张明就从背后被踢了下去,掉入半空中。
他感到一股内脏仿佛要翻转过来般的恐怖,以及一阵漂浮感。
掉落的时间感觉非常长,好像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当然,那只是一种错觉罢了。实际上只花了大约三秒钟,张明就「哗啦!」一声掉进了柔软的东西之中。
从声音就可以知道,他是掉进了水中。双脚碰不到地面,四周什么也看不到,而且流速还很湍急!
「好冰啊!」
「少在那边啰嗦了!」
黄泉用身体撞了一下张明。柯莱特似乎也掉进水中的样子,从后方传来了一声落水的声音。
以身体的感觉判断,水温恐怕连五度都不到。没有引发心脏麻痹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他手脚的感觉瞬间麻痹,开始失去了温度。
虽然张明擅长水中行动,但是如果身上穿着衣服,而且还是落入冰水之中的话,很快就会溺毙的。
「这会通到哪里?要花多久时间?能够摆脱追兵吗?」
「一次问一个问题吧。首先,这里会通往城市的下水道——我是这么听说的。」
「是听人说的啊?而且居然又是下水道。」
「没时间让你要求那么多。照这个速度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当然,前提是那群人的脑袋真有那么笨的话。」
敌人有可能会先绕到前方埋伏,或者,也有可能从后面追上来。
不过就算是这样,现在也只能往前游了。
配合狗爬式前进的黄泉,张明也以蛙式顺着水流游着。柯莱特倒是意外地一派轻松,穿着衣服也依然顺畅地游动。
「全湿透了啦。」
「……抱歉啊,柯莱特。」
突然被张明这么说,让柯莱特惊讶了一下,并且对张明表现出困惑的态度。
「我明明有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帮助,还借用了柔柔的力量,最后却是落得这种下场。如果处理得不好,搞不好还会让你丧命。居然把情况搞成这样,我……」
「怎么这样说,不是的!张明一点都不坏!而且,这有一半、是我害的……明明、就知道、会有危险……」
「我真是痛恨自己愚蠢的程度。我什么都没做到。」
「可恶!」
「张明!」
柯莱特的叫声打断了张明感伤的情绪。
在前方的一片昏暗之中,张明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一道一道的光线,在黑暗之中模模糊糊地照耀着周围。是手电筒的亮光!
柯莱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于是赶紧抱住张明的头,潜入水中。
就像是配合着他们潜入的时机一样,某样东西擦过雷真的头顶上。那东西「碰!」地一声,最后打到墙上。是一发子弹。
第二发并没有打过来。看来对方跟丢了张明与柯莱特的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周昏暗的关系让他们没有注意到张明,但不管原因如何,张明仍决定潜在水中与对方缩短距离,接着往不知不觉间变浅的水底踢了一脚,跳出水面。
一如张明的预期,对手就在他眼前。
一个男人拿着枪在寻找目标。
张明一脚踹了出去。男人连防御都来不及,被他踢倒在地。
男人起身,就在张明出脚将它绊倒,准备夺取手上的枪时——
「碰!」地一声,尖锐的枪声冲入张明的耳膜。
他的侧腹部立刻传来一阵冲击,搞不好……是被子弹擦伤了。但是,因为肾上腺素以及冰水的影响,让张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他迅速站起身子,往新出现的敌人飞奔而去。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用枪指着张明。
张明一个蹬步,朝着男子冲刺。
就在这时,他的膝盖忽然失去了力气。
冰水似乎夺去了超乎预期的体力。张明的双脚缠在一起,让动作变得迟钝。
他不禁呆住了。枪口就在眼前,这下……是不是、不太妙?
下一秒,枪口喷出了火焰。
危急时刻,黄泉冲到张明身前挡下了子弹。被枪打中的黄泉身负重伤,倒在地上。
张明趁机打倒男子,然后跑向黄泉身边。
「为什么要保护我?」
「真无聊的问题啊。」
「张明!这里好像可以上去。」
解决一个敌人的柯莱特,站在下水道出口梯子旁边,呼喊着。
张明快速把黄泉背在身上,然后向梯子跑去。
这时候,更多的追兵追过来了。
柯莱特和背着黄泉的张明,握着梯子向上爬。
追兵打出的子弹从身边,擦肩而过。
「张明!」
爬在上面的柯莱特,担心张明的安全,呼喊着名字,向下看去。
「新的追兵吗?」
「你这小子真磨叽啊。放下我,你走吧。」
「这种事我怎么做得到!」
黄泉睁开双眼,哀求的说道:
「把我放在这里吧。」
「我想在这里长眠。和家人们一起。」
「我在最后度过了快乐的时光。谢谢你。」
然后黄泉便闭上了眼睛。
「张明。拜托你了,至少那孩子一定要保护好。」
说完,黄泉在张明的背上挣扎开,掉了下去。
「黄泉!」
——
「可恶!」
终于,张明理解了。
黄泉刚才把那个暗道称作是『垃圾桶』。
那句话所暗示的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帮人把决定废弃的,连同不能让世人看到的,全都扔进下水道!
这条下水道就是它们遭到丢弃后的坟场。
「张明!敌人接近过来了呀!」
「……混帐!」
挥去宛如被撕裂般的伤痛,张明握住了梯子。
不能白费黄泉的好意。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所以张明才决定将它丢下。
张明专心致志地爬着梯子。随后,大约在爬了十公尺左右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耳朵被塞住般的异常感。紧接着,从他脚下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
似乎是下水道的天花板崩落的样子,应该是黄泉做出来的。它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阻挡敌人前进了。
(混账……混帐!)
张明不禁咒骂着自己的无力,咬紧牙根。
他感到束手无策,只能一路逃跑。
在张明家中,咚碰!一声巨响。如伊莉丝预料般的不速之客来了。
伊莉丝看着对方,率先开口自我介绍道:
「你好,方月。我是张明的女仆,伊莉丝。」
「…………」
方月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伊莉丝的话。她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在确认屋内是否有其他人存在。
伊莉丝打破了沉默。
「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
「…………」
然而,方月依旧没有回应。察觉到没有其他人后。就要转身离开。
「请你留下。」
伊莉丝试图阻止方月离开。
就在这时,方月突然出手,迅速朝伊莉丝攻击过来。
————
一阵枪声过后,屋内归于平静。随着一个人的倒下,另一个人走了出来。
「唉……」
夜晚独自一人的王晓云,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叹气,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她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让她感到烦躁和焦虑。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我会这么不安呢?」
王晓云轻声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先是一声巨响,然后一阵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这枪声离她家很近,王晓云被吓了一跳。她立刻意识到,这枪声似乎来自隔壁张明家!
「不好!」
王晓云心里一紧。她急忙从床上起来,准备前去查看情况。当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
咚碰!位在房间深处的露台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王晓云吓得拱起肩膀。
而且感觉得出房里有其他人的动静。
「……咦?」
王晓云反射性地转身望向声音来源。
房内那扇和狭小露台相通的门被人从外头踹开,门板的残骸和碎片在室内散落一地。
只见挂在合叶上头摇摇晃晃,呈现半毁状态的房门旁边——
有个少女如幽灵般站在那儿。
「……咦?……方月?」
那个外型和体格确定就是方月没错,可是王晓云一时之间却没能认得出来。
「……………………」
方月的状况有些不对劲。虽然第一次见面时,方月给人的感觉就像人偶一样,可是现在的方月又是另外一回事。明明身体看起来正常,可是却给人一种仿佛四肢变得歪七扭八的傀儡般——那种阴森感觉。
「————!?」
等到房内的灯光让方月的样子清楚浮现后,王晓云这才看了仔细,同时,她的思考变成了一片空白。
血。方月的脸颊和手都沾满了鲜红的血。
那会是谁的血——隔壁张明家中的谁——王晓云害怕得根本不敢去思考。
而且方月那纤细的双手长出了尖锐的利爪。
血淋淋的利爪闪耀着阴森的光芒。
那双利爪下的牺牲者是谁——光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方月。你做了什么……?」
在放弃思考那个问题后却又没有惊慌失措,把所有不祥的预感都藏在心底,以清楚的脑筋提出这样的问题——王晓云光是能拿出这样的坚强态度,或许就已经十分值得称赞了。
然而——
王晓云的坚强并未能带来任何帮助。
「……抱歉。」
方月向王晓云举起利爪,丝毫不理会她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可是现在不逃走不行。
可是,她的对手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随着风呼啸而过的声响,方月瞬间逼近到王晓云的面前。
仅仅一步,就让敌我之间的距离荡然无存。残像眨眼即逝。
王晓云甚至来不及反应。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啊……」
当她回过神时,方月已高高举起利爪。
(张、张明……)
利爪如闪电般落下——
(救……)
那状似月牙的手臂轨迹,深深地烙印在王晓云的视网膜上——
王晓云的视野突然变得天昏地暗。
铿锵——摆在房间桌子上装花的花瓶风,被风压吹倒,掉在地上应声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