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樱此刻正位于间桐宅邸隐藏在地下深处的虫库之中。放眼望去,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虫海,周围弥漫着腐朽的臭味,混杂着蠕动的声响。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眼前的场景是个比噩梦还可怕的地狱。一年之前的间桐樱初看此景时会忍不住哭泣,大声呼唤着自己的亲近之人。可如今的她,剩下的却只有麻木和绝望。
间桐樱用手捧起了发丝,稍稍撇了眼自己的发色,远坂家的痕迹已经快消磨完了,现在自己头发的颜色已经在不知何时变成了紫色。
「这下就真成了间桐家的孩子了呢」
虽然是件一想到就会胸口微堵的事情,但对间桐樱来说,也不过如此而已了。
「姐姐……」间桐樱在心里默念到,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带,可随后却快速的垂下了手臂,不在让思绪活跃。
因为“教育”的时间要到了。
虫子躁动了起来,一位佝偻的老人从阴影中走出,潮湿的地下室里,回荡着惊悚地低笑。老人的身影借着微光显现在了间桐樱面前。
他是间桐脏砚,间桐家的家主,也是间桐樱的爷爷,有着如骷髅般的身躯,经常拄着拐杖。
尽管间桐樱早已学会通过封闭心灵来保护自己,但肉体的记忆难以磨灭。每次看见他,间桐樱总会颤抖一下,恐惧已经刻入了肉体。
「要开始了吗?」间桐樱认命了似的垂下了头,不反抗,也没有抵触。
“小樱哟,虽然爷爷今天也想继续教育你,但因为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所以,你今天就先回去吧。”阴冷地话语传入间桐樱的耳朵,伴随着沙哑地讥笑。
“……”间桐樱抬起了无神的双眼,毫无波动地注视着眼前的老人,随后点了点头,朝着出口走去。
“啧。”没有看到少女其他有趣的表情,间桐脏砚稍稍有些失望的咂了咂嘴。但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其他令人感到愉悦的事情,他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低笑声回荡在冰冷的虫库之中。
……
走出虫库后,间桐樱面无表情的样子才稍微松懈了一下,小小的庆幸围绕在了心底。
回房间的路上,她碰到了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出现在间桐樱面前的男人叫间桐雁夜,过去还在远坂家的时候,她见过对方好几次,是个温柔的叔叔。可现在,间桐樱有些认不得对方了。因为对方的样子就好像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一只眼球是灰白色的,脸部几乎没有动弹,左半边甚至有了死相,像假面一样僵硬着不动,这就是间桐雁夜现在的模样。
小樱(ps:之后这个篇章都这么称呼了,感觉顺口一点)有些胆怯的后腿了一步。
即使早就做好了可能吓到小樱的准备,可此情此景,还是让雁夜内心微痛,他成为了让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儿感到恐惧的存在。
“哟,小樱,你吓了一跳吧。”雁夜尝试打招呼,同时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友好的笑容。
“是雁夜叔叔吗?”小樱不确定地说道。
“嗯。”虽然内心再次被刺痛,但雁夜还是回应了小樱。
“……叔叔,你的脸……怎么了?”小樱试着发问。
“啊,一点小问题而已。”雁夜打着马虎,“还差一点点,好像要输给身体里的虫子了,叔叔没有小樱会忍耐呢。”
“……”雁夜的这句话让小樱陷入了沉默,看着面前这位面目全非的男人,小樱的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即使对方看起来好像要去很遥远的地方了,即便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充满怜悯和悲伤,可这有什么用?
“叔叔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小樱的声音略微的起伏了一下。
“哈哈。”雁夜干涩地苦笑着,想要含糊过去。
「小樱也是呢,完全变了个人」
看着面前麻木空洞的人偶,雁夜沉痛无比。
“今天爷爷说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不用呆在虫库了。”小樱对着雁夜交代道。
“啊,我知道。今天叔叔和你换班了。最近我会忙于重要的事情,像这样和小樱你说话的时间可能没有这么多了。”
“哦,可之前我来到间桐家后,好像也没见过叔叔几次吧。”小樱歪了歪头,疑惑地说道。
雁夜一时语塞,抓了抓头发,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接话。
“对了,小樱。等叔叔工作忙完后,咱们再在一起玩如何?当然,还有你的妈妈和姐姐也要一起。”
“我已经没有可以那样称呼的人了,这是爷爷教我的。”小樱停顿了一下,无可奈何的说道。
“这样啊……”雁夜听闻,对间桐脏砚越发的憎恨,可现在的他还什么都做不到。
雁夜深吸了口气,空气进入了身体,让他被虫子折磨的剧烈痛处稍微缓解了一些。只见雁夜缓缓单膝跪地,把自己右手提着的东西放在一旁,随后用其轻轻抱住了小樱的双肩,让小樱靠在了自己的胸前。
“那到时候邀请远坂家的葵阿姨和凛姐姐一起出来玩,我们四个一起去远方,像过去一样玩耍吧。”说罢,雁夜把小樱搂紧,想用自己还算暖和的躯体温暖小樱冰冷的瘦小身子。
“真的可以吗?”雁夜胸膛处,微小的询问声传来。
“嗯,当然,叔叔想你保证。”雁夜把小樱搂的更紧了。
小樱没有抵触,也没有反抗。或许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无所谓的。承诺也好,愿望也罢,她对眼前男人述说的幻梦不抱期望,也不能抱有期望,不然自己可能会坏掉的。
可万一可以呢?小樱对此还是存有一点点的,微小无比的期望。毕竟能在和姐姐大人见面什么的,对她来说……
“再见了,叔叔也要去干正事了。”小樱的思绪被雁夜的话语拉了回来,她朝雁夜点头。此时的雁夜已经站起了身来,右手提着刚才放下的东西。
“对了,忘了把这个给你了,叔叔给你买的。”雁夜突然想起了还有东西要给小樱。
“这是?”小樱的目光看向雁夜提着的物品,有些疑惑。
“哈哈,是一块冰淇淋小蛋糕,小樱的话,应该不讨厌吧。”雁夜有些小心地询问着,他也不确定小樱会不会喜欢这东西,这个甜品也只是他顺路时临时起意买的,但小孩子的话,应该都比较喜欢的吧。
“嗯,还好吧。”过去的小樱很喜欢吃甜的东西,自从来到间桐家,她与甜食基本绝缘了,再加上各种原因,她对甜食的热情逐渐丧失,但现在看到了,还是会有期待的。
至少比起虚幻的话语,这个不就在眼前吗?小樱用略显欣喜的话语回答着雁夜。
看着小樱略微灵动起来的神情,雁夜惊喜万分。
“那这个就送给小樱吧!”雁夜把蛋糕递给了小樱。小樱见状,用双手捧住了这个礼物。
“嗯,谢谢叔叔。”
“那么再见了,小樱。”见礼物被接受了,雁夜松了口气,对着小樱道别。
“叔叔拜拜。”小樱一只手提着蛋糕,另一只朝着雁夜挥了几下,然后与雁夜擦肩而过。
望着小樱逐渐远去的小小背影,雁夜不禁握紧了拳头。
“再撑一段时间就好了。”雁夜对着自己自言自语道。
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坚持到最后,胜利就是属于自己的。雁夜是如此坚信着。
随后,雁夜转过身去,踏着瘸拐的脚步,坚定的朝着地下虫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