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上的风刮得很猛烈,附近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稀碎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哭泣。我看到那人了,她静静地站在一片彼岸花海的中央,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向着她伸了过去......渐渐地,视线越来越模糊,我只感到头痛欲裂。总感觉她会随时都会瞬间消散在这片花海当中,我的脚步快了起来,渐渐地跑了起来,可刚才那种感觉再次浮现。近在咫尺的距离令人感到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这界限仿佛生死之隔。
心越来越痛,这是很莫名其妙的事。
“如何才能唤回她的灵魂?”我向神明发问。
“以己身为代价。”
默默的,脚下的草褪了色,从夹缝中开出朵朵彼岸花。寂静许久,顿感浑身乏力,无法控制的身体向着那片花海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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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一名男子躺在床上大喊大叫着,或许是身体晃动的剧烈,他不出所料地从床上掉了下来,摔得有些疼。
没错,这个精神病大概就是我,墨缘凛。我想我应该是做了什么噩梦,才会导致一向冷静的自己做出如此荒唐的行为,想来总觉得那场梦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可我怎么也想不起内容了。
环视四周,视野中只有灰白的墙壁。有好多地方掉了漆。光照的方向来自墙壁偏上位置的一扇铁窗,作为窗户的缺点是打不开,对侧则安着一道厚重的铁门。真的是好明显的纯狱风啊……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我大概是一个月以前被关到了这里:原因是在学校里组织打群架,且持器械伤人(棒球棍)……
没等到我缓过神来,门外的走廊中传来皮鞋的“哐当哐当”声,我坐回了我的床上,等待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狱警。
狱警径直走到我的房门前,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
“……”
“怎么了,先生?”对视许久,我打破了寂静。
“你问你*呢?你自己不知道?**的一大早上乱叫,吵死了!果然是有病!前些日子你倒显得挺文静,我都怀疑上面关错人了,没想到是个精神病!这倒是合情合理了!”
“啊……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位狱警先生似乎有些暴躁,足足骂了我二十分钟,在这大好的清晨。他或许比我还要吵吧,我想。不过这倒不足以令我生气,因为今天是一个月拘留期的最后一天,我下午就要刑满释放了。
“唉……”我叹了口气,本来很高兴,但突然就想到了我还需要打工来养家糊口。一直以来我都是与妹妹相依为命,母亲在我十岁时就死于意外,父亲也在那场意外中失踪,警方搜寻到现在仍然没有些许消息,我也一直在努力找寻他,找到父亲可以说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了,为此我不惜做些牺牲。后来叔叔为我们提供了住处,也供我们上学,如今我高中毕业,也该打工赚钱了,挣出我们的生活费和妹妹的学费,不能再花叔叔的钱了,我实在没有脸面这么做。
过了不久,听到有钥匙串的声音,我抬头看向牢门,有两个我没见过的狱警。
“喂,小子,恭喜你出狱了。”
“啊!好……”我还未来得及从个人的思绪中脱出。
他们带我来到了一个类似审讯室的地方,警察示意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名字?”
“墨缘凛。”
“年龄?”
“十九岁。”
“怎么进来的?”
“打人。学校里他们欺负我妹妹,我不该打那群小畜生吗?!换做是你……”
“我不需要听你的故事,故意伤害罪,致人轻伤对吗?”
“……对。”我还是不禁产生了些许愤怒,但是却无能为力。
随后他们让我去那边签字,直到踏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北风打在我的脸上,才觉得神志清醒了些,只是脸上吹的有些生疼。天色有些暗,街上却张灯结彩的,使得郊区的道路也被照的灯火通明。应该是快过年了。我傻傻的望着高墙上挂着的灯笼,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哥!”不远处的少女用稚嫩的声音喊着。
我转身向着那边望去:“啊……小汐接我来了?”
“不然呢?”
瞬间心中感到欣慰,我张开双臂迎接她。她也快步向我走来,然后一拳打出……
“呃……你这样我好寒心哦。”我苦笑着说。
这个傻孩子就是我的妹妹,墨缘汐。
“我让你教训别人也没让你把人往死里打啊,你只需要蹲一个月就好了,而我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我不来你打得过啊?”我话中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那么说也只是有些担心你而已。”她拉住我的手,向着前面的地铁站走去:“你说……以后我们该怎么办?我的学费也不太能交的上了,反正你都退学了,不然我也退学吧。”
“这时候退学前提是有公司敢要你,你才十四,去哪干?你再转学不就好了。”
“唉……哪里还会有学校要我嘛。”她失落着低下头。
看着地铁车厢外黑漆漆的隧道,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惆怅感,她轻轻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我也静静的闭目养神。自从父母离开后,我们就住到了叔叔开的店里,在城里著名的一条黑街上,那里的人其实也还算和善,但所做生意多少都有点“灰色产业”。比如叔叔的古董店,暗地里做的倒卖的生意我还是心知肚明的,不过绝不会说出去,每个人都不过是在尽力的活着而已。
“喂!不要在那里愣神啦!”不知不觉中小汐叫了我好几次。
“已经到站了吗?”
“对呀,难不成你还能把地址给忘了?”
“哦……”
出了地铁站,走不久就能拐进那条黑街里,连这里都是一副新年的气氛,街上有叫卖的,各种小吃和年货的名称出现在一阵阵吆喝声中,空气中无不充斥着喜庆二字,幸福的笑容也常能在人群中互相传递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哥!给我买个糖葫芦呗~”她拽着我的手臂撒娇,显然也被这欢庆的氛围感染了。
“不要拽着我啊……胳膊要脱臼了。”我无奈的说道:“那买完这个这个月就不许再买了,咱家可不阔绰。”
“嗯!那等咱们有钱了呢?”
“有钱了我就可以天天吃了!”我微笑着摸着她的头说道。
“那太好……诶?你怎么能这样啊!”
“哈哈,你这样子简直像个河豚。”
“喂!打死你哦!”
她象征性的给了我两拳,我也象征性的配合她演了一下。其实我们所期盼的,终归不过是普通而又幸福的生活罢了。
农历腊月的天黑得很早,天上的月却很亮,还能看到不知是哪一家放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