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与兰斯又聊了聊有关这个委托的一些事项,以及旁敲侧击问了下他为什么要接下这个委托。
兰斯说自己的祖国曾经深受类似毒物侵害,搞得国家积弱,民不聊生,是一段屈辱的历史,所以他从小就痛恨这些东西,报酬是其次。
卡洛斯十分赞许。
许多人根本不明白叶子和蜜糖的危害性,甚至有人鼓吹叶子就是烟草,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贩子的话术洗脑了。
这些丧尽天良的贩子甚至会买通研究机构,让他们写出一些为虎作伥的混账话。
卡洛斯安排刚刚那名小弟跟兰斯对接,他名字叫德塔,是红狮团的干事。
转眼快到饭点,收工的冒险者们也慢慢聚集到了协会,安静的大厅变得有些嘈杂起来。
“留下来吃顿便饭,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卡洛斯很喜欢这个小伙,若是自己有个女儿,说不定还得撮合一下。
“好啊,我还没在协会吃过饭呢。”兰斯也有些期待。
“没什么好菜,员工餐罢了。”卡洛斯笑着说,协会每天做饭会多做一点,要够员工吃,偶尔帮会成员过来汇报工作,也会留他们就在这吃个饭。
“没事没事,我不挑。”兰斯表明自己跟他们吃一样就行。
前台的女柜员把晚饭端了过来,今天的晚饭是炸鱼配通心粉,吃不够还有培根三明治。
虽然称不上是色香味俱全,但也算不上难吃,炸鱼倒是香脆。
吃到一半,兰斯注意到外面来了个熟人,准确来说是阿尔托雷的熟人。
熟人径直朝他们这桌走来。
“卡洛斯叔叔,你下午有看见阿尔托雷吗?”奥菲莉亚问到。
卡洛斯咽下通心粉,擦了擦嘴,打趣道:“怎么了姑娘?小伙子跟人跑了?”
“今天他突然提前走了,我还以为是他有想要来这里接的委托。”奥菲莉亚装作听不懂卡洛斯的话。
“我今天没看到他。”卡洛斯摇摇头,“你要不也坐下来吃点?”
千万别千万别,奥菲利亚你不是平时都在家里做饭吗?今天肯定也早就买好菜了吧。
兰斯埋头干饭,只当没看到不认识,生怕自己漏什么馅。
“好啊。”奥菲莉亚点头,大大咧咧坐了下来,这一桌子坐着兰斯,卡洛斯,德塔,正好还有一方空位,卡洛斯招呼柜员给再上一份,量小点的。
“今天出来比较早啊。”德塔向奥菲莉亚搭话,“之前感觉会晚一些。”
“是啊德塔哥,最近福利院的经济情况好,没那么多忙需要帮了,我也轻松一点。”奥菲莉亚将话头转向了一旁的兰斯,“这位是?”
兰斯正在门头吃饭,仿佛碗里的通心粉不马上吃完就会加倍增殖。
“这位是兰斯,接了我们的一个委托,大哥留他吃个饭。”德塔看兰斯好像很忙,于是帮她介绍。
“是最近很火的太阳城那个千变·兰斯吗?”奥菲莉亚听得眼睛发亮。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我没问他,这段时间也都忙得没时间去看比赛,但他刚刚有拿着太阳城的青玉徽章。”德塔回忆。
见鬼,千变的名气到底有多大?兰斯干饭的头更不敢抬起来了,可是碗里的通心粉不会增殖,即将告罄。
“兰斯先生?”奥菲莉亚尝试向她右手边这位小伙子打招呼。
这千变·兰斯还真跟其他冒险者有些不一样,奥菲莉亚已经是这一带有名的美少女,大伙都乐意跟她搭话,巴不得她说一句回三句。
在阿尔托雷出现之前,主动给她献殷勤的也不少。
无论哪个世界,长得好看总是一种资本。虽然奥菲莉亚无意去主动利用它,但它客观存在。
可这兰斯好像注意力全在干饭上,虽然是有这种只喜欢吃饭的人啦,但是他好像有点着急忙慌的样子。
“嗯嗯。”兰斯头也不抬,哼两声算是回应。
卡洛斯也感觉有些奇怪,这小伙应该不至于这么怕生啊。
明白了,跟女生处不来。
小年轻嘛,总是会有这种的,人总得有几个缺点,可以理解。
这么年轻就能达到四阶,前途无量啊,跟阿尔托雷那个小伙子比起来也不差。
兰斯迅速解决完了碗里的东西,干干净净。
“吃饱没,没吃饱可以再添,管够。”卡洛斯说,这小伙吃得也够快的,他和德塔才吃了一半。
“饱了饱了。”兰斯点头。
“唉,我刚来兰斯先生就要走吗?是不是兰斯先生哪里不喜欢我?”奥菲莉亚语气里带着点俏皮。
“没有没有,我后面还有点事,先走了,各位慢用。”
兰斯擦嘴起身,看了一眼奥菲莉亚,感觉她眼神里有着一丝可爱的狡黠。
“慢走啊,路上小心。”卡洛斯和德塔跟他道别,“外面突然下大雨了,应该有伞吧?”
兰斯从储物器里抽出一把伞,示意了一下,朝门口走去。
还没出门,兰斯听到后面三人的聊天。
“之前那个院长一直不肯接受我们的捐款,我们也就只能偶尔拿点物资过去,拿多了他还不乐意。”听声音是德塔。
“怪不得院里之前情况比较差,现在好多了,可能院长有什么苦衷吧。”
……
卡梅尔正在桌前核算着部下交上来的报表。
与五大三粗的外表相反,这位红发壮汉很擅长处理这些文书活。他年轻时候还有过一段经商的经历,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也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有些东西如果不亲手过一遍,总是不放心。
“老大,铁匠爷那边有信了。”有人在门外敲门,听声音是玛洛玛。
“进来说。”卡梅尔并没有停下笔。
门被安静地打开,卡梅尔很满意这扇新门,以前的门老是会有令人烦躁的嘎吱声。
“怎么说?”卡梅尔在草纸上写下自己计算的结果,与报表一致。
“铁匠爷说那人要跟你带上东西单独见面,位置和时间写在这张纸上。”玛洛玛将一只纸鹤递给卡梅尔。
这只纸鹤的关键地方被用胶水粘了起来,如果有人想看到里面的内容,那就必然要先破坏它。
这人还有点意思,要单独见面吗?不过进步会……,确实是个有些神秘的组织。
进步会是官方声明的恐怖组织,大名远扬,据说会用古代遗物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研究。
卡梅尔小心撕开纸鹤,看到了上面的讯息。
三天后,傍晚时分,隆加仓库。
此人会在指定地点等他直到太阳落山,逾期或者带其他人来,都视作违约。
考虑到对方组织的性质,确实需要非常谨慎小心。
在卡梅尔还在考虑的时候,纸上的墨水开始渐渐褪色,片刻后,已经变成了一张白纸。
“真是谨慎啊。”卡梅尔感叹。
原来叠成纸鹤是要避免墨水和空气接触,而纸上几乎没有留下一点下笔的痕迹,仿佛字都是用羽毛尖写的。
卡梅尔将这张纸收了起来,虽然字没了,但说不定还有用。
“玛洛玛,你觉得我该去吗?”
玛洛玛与他相识多年,从做生意那时开始就给他帮了很多忙,有时候拿不定主意,他也会问玛洛玛的意见。
“可以去一下。”玛洛玛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下城区再怎么样,也是在被注视着。”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但卡梅尔已经是城里最强的战力之一,甚至不能在城里发挥出自己全力,就算有更强的人,也会因为女武神的注视而不敢使用出对应层级的能力。
只要是会魔法的,无人不晓被女武神盯上的后果。
卡梅尔点点头,玛洛玛说的是,就算对方有什么歪心思,想在他面前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只是对方选的位置有点蹊跷,那是一个仓库,曾经他经商时候就使用过,在他生意破产后,那个库房也没人再使用,近十年时间已经破落得不成样子,上次他路过时,还见到有些叶子鬼在里面游荡。
虽然很确定之前这人并没有在下城区活动过,但卡梅尔有种奇怪的直觉,这个人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
混黑道久了总会有些疑神疑鬼,这可不像自己,卡梅尔摇摇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你那边生意最近干得不错啊,我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年由你主导,是不是就不会破产了。”卡梅尔在草纸上沙沙写着,玛洛玛在旁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块料。而且大多数失利,并不是你的错。”玛洛玛叹气,卡梅尔对于当年的失败比较看得开,他总还有些意难平。
“还是自己的能力不足罢了,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说不定会和上城那些人合作。”卡梅尔想起那些上城人的嘴脸,当时给自己恶心得够呛。
在帮派摸爬滚打这些年后,回想起那些上城人,倒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毕竟自己现在吩咐玛洛玛的生意就是跟上城人合作,虽然双方之间用“脚”隔开,但他很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虽然想要扳倒他们的目的还是没变,但扳倒他们不一定要跟他们作对。
达成目的的手段总是有多条,可惜自己当年看不清,被人联手算计,若不是有个老主顾一直帮衬,或许自己会失败得更早。
父亲和哥哥也一直不支持自己,劝说他收手别亏更多。
自己对于他们俩的怨气,却是久久不能和解,所以才自己独立出来成立了赤狼帮。
“对了,之前抓的那几个伊乌德手下,有说出被拐娃娃的下落吗?”玛洛玛问。
“没有,那几个家伙坚称自己没参与拐卖下城人也不知道相关信息。”卡梅尔冷哼一声,“这伊乌德把自己的狗驯得真不错啊,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有这么厉害?”玛洛玛有些不信,混混毕竟是混混,为了几个钱没必要嘴硬把自己命都搭上,这有点奇怪。
“倒不是他们不肯说,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据说运那些精灵奴隶时中途有一个据点,第一批人把精灵放置在里面以后就离开了,他们第二批人过去的时候只需要带上精灵就走,镖师也是一直跟着第二批人。”
卡梅尔用笔敲敲旁边的一摞文件:“笔录还放在这里,你可以自己看看。”
玛洛玛把笔录翻找出来,逐字逐句读着。
见鬼,这些第二批人连第一批人的任何相关信息都完全不知道,线索到那个据点就完全断了,但他们都知道伊乌德有好多据点,他们这次行动失败,这些据点大概率都被废弃。
本来以为伊乌德只是个普通的奴隶贩子,为什么他的方案能如此的缜密?这些人的行动像是受过严格训练一样。
一定是那些该死的贵族,买奴隶的同时为了保全自己,给他们提供了方案。
不然凭什么区区一个奴隶贩子能做到这种程度?
“外面下雨了。”玛洛玛突然说。
他来时还有点夕阳余晖,稍坐了一小会,就已经乌云密布,片刻后大雨倾盆。
“下雨好啊,下雨空气就好一点。”卡梅尔想起什么:“你院里那个叫莉娜的孩子,下雨应该也会好一点吧。”
说起莉娜,卡梅尔看到玛洛玛脸上绽出久违的笑容。
“她好多了,之前奥菲莉亚小姐带了个叫阿尔托雷的小伙子过来,手特别巧,给莉娜做了个叫防毒面具的东西,现在只要按时吃药,就慢慢会好。”玛洛玛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之前因为恶劣环境,即便按照医嘱吃药病情也一直在缓慢恶化,托妲拉担心得不得了。
“那就好,新的药刚刚有人送到我这里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拿,放在老地方。”卡梅尔终于批完了最后一条,将文件叠好收起。
窗外的雨渐渐变大,卡梅尔推开窗户,感受了一下久违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