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上，黄子兰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左顾右盼。单仁，作为许久未出过门的人，同样对一切都感到新鲜。树上都挂上了明黄色的LED彩灯，路灯上也裹上红白色配色的装饰。路边随处可见重新开业的小店，在门边竖起黑板，用黄色的蓝色的红色的粉笔写上本店的招牌。
“我这还是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来逛街呢，以往我都不敢在这种地方逗留这么久的！”
黄子兰看着目不暇接的招牌，眼睛里都仿佛闪着光。刚刚在法音房间里被狠狠折磨的记忆都被她抛到脑后了。
“人工智慧项目征集实验助理。。。首先考虑本校学生。。。人类人类，这种牌子是啥意思啊！我一直没搞懂。”
“那个是我们学校的科研项目，经常会招募人手。”
法音回应道，
“我们学校这边经常会有各种基金会或者大学牵头的实验项目。一般来说都是偶尔才会从高中这边找人来做，不过现在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毕竟我们教育改革了啊，以前还只是分文理，现在我们高中就要分方向了啊！明年我们就要填写志愿准备排课了，说起来什么生命学脑神经学应用数理学计算理论学什么的我都不了解是干啥的！”
单仁也在一旁发着牢骚。
“反正我已经想好了要修应用数理学。”
法音回答道，转头看着单仁。
“我是帮不了你选方向的，但是如果你真的也想修这门课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方向一致的话我们一起上的课也会增多。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想好。”
“这就是我搞不懂的一点了，我问回声学姐，他说他们就算是选了方向，高中课内的正常日程也不会变，只不过是在此基础上增加了自学的方向方面的学习内容和考试。相当于是在我们原有的学习压力基础上又增加了更多作业！真的难受啊！！！不过听说老师再也不敢占晚自习来讲课了，放学时间也提前了两个小时。”
“什么？选了方向也不能避免和你这种麻烦的人在一起吗？唉，没办法，毕竟现在企业已经是直接从高中开始招人了，上大学的人都是以后励志要搞科研的。”
“你怎么知道。。。哦对，你爸告诉你的吧。”
“他啊。。。我也不知道他在干嘛。我在网上看到的。”
单仁看着法音逐渐陷入了思绪，也不再说话了。旁边的黄子兰也不敢在问东问西。沉默了好久才指着面包店橱窗里的甜点开始问这个好不好吃了。
“不知道，没吃过，30元一块的可颂面包你也敢买啊？”
单仁看了一眼就开始数落起黄子兰。
法音隔着橱窗研究了一下。
“这家用料还行，技术一般，香味是面包香精。这种东西反而是学校食品方向的同学做的倒还行。”
“那帮人不是现在都在实验什么新食品用料吗？什么用昆虫提取蛋白质模仿牛肉口感啥的。”
“那是他们自己拿学校材料偷偷做的，一般都申报成耗材。”
“你这都知道？”
“他们都是有严格测量工具，又不需要批量做出来卖，质量当然好。你还能不相信我的品味？”
“我不知道，但是你可是喜欢吃腌黄瓜的人。”
“我又不是什么腌黄瓜都吃，我只有特定品牌的腌黄瓜才会吃啊！”
黄子兰听到腌黄瓜几个字也开始帮腔。
“我上次在野外搞到一罐腌黄瓜，打开一看还以为是坏了，赶紧扔给我弟弟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法音一脸无奈，指向路对面那个店说道，
“你看，前面那就是内衣店。”
单仁眼睁睁看着黄子兰被拖了进去，站在门口旁的墙上，把脸朝向了外面。
昨晚下的一点雪以及几乎全被铲走了，除了路边上剩余的积雪和路上洒满的各色的盐粒，已经看不出下过雪的痕迹。
马路对面的街灯上挂着FAIN公司的招聘广告。他想起了去年暑假自己被学校安排去公司实习。每个学生都被安排到了不同的公司，比较惨的就是被分配到土木建筑，天天都要来回跑各种工地，跟着导师要么上山要么下地。单仁上次听一个同学讲，他们要在地上挖几百米深的隧道，好深好深以至于光是坐电梯都需要几十分钟。单仁就被分到了FAIN公司，他并不是很清楚这件公司是干什么的，实际上所有的实习生都不是很清楚自己被分配的企业是干嘛的。
“小单啊，你是新来的吧。这边这个erdos问题的资料你看一看，先把这个问题想一想来”
“好的，柳工。”
单仁把平板上的问题介绍打开之后，想了整整一周都没想到关于这个问题的一点头绪。这间公司他一个人也不认识，其他和他同龄的人也都是别的学校来的，和他负责不一样的问题。他也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麻烦导师。中午午休之时，办公室里灯都关掉了，一个同事走了过来，把之前放他桌上的线缆拿走了，接下来便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他这时看到了法音，当然那时候还不知道她就是法音，只凭印象知道这是和他同班的女孩子。她独自一人坐在窗边，阳光透过染色的玻璃浅浅的留在她半边脸上。单仁不知为何，鼓起勇气打了招呼。
“哦。”
她就回了这么一句话，接下来继续看着窗外。
“这边导师给了我这么个问题，不知道你那边给的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接下来便把IPAD抢了过来。
“你导师给你这种问题是要你干嘛？”
她迷惑的盯着单仁，半边头发一蓬一蓬上下抖着。
“你学校成绩没好到让我有印象吧。”
“我。。。只是理科相关略好。”
法音把手撑到下巴上想了想，
“这边一般不会布置你做不出来的任务，应该只是让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吧。很快就会有新任务给你了。”
“啊。。。这样啊。那你的任务是什么呢？”
“我的任务？”
法音本来完全移开的视线此时又返回了。
“我要给矢量图标特征，然后做一个表以此来对比人工智慧机器的准确率。老实说，我不觉得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做的工作会比我更有水平，不过你之后会被安排的工作倒是很有意思。”
法音拿出一杆笔，随手从工位撕下来了一张便签。
“这是我的手机号。”
“手机号？现在一般都不用电话通信了吧？”
“少废话，我还在用呢。其他账号也都可以用这个加。”
第二天，单仁去拍完照片拿到工牌后，果然就被分配了新的任务。他的任务就是去算不等式和微分方程，算完了之后把过程放到系统上。法音知道了也仍然是不屑一顾，但是自此以后单仁吃饭的时候好歹是多了一个伴————当然法音也没有伴，所以多的只是一个。不过他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一起坐着吃饭，吃完就各回各工位干活了。至于后面，单仁鼓起勇气找导师问起一开始给的问题后，导师只是摆摆手。
“小单，这问题你肯定不知道怎么做。我给你只是看看有没有人能有什么想法而已，实际上每一个我带过的学生我都给过这个问题，不过等我做出来了估计就会换问题吧。”
至于后面他们怎么越来越熟的，感觉似乎就是法音天天在学校里和人吵架，然后就跑过来和单仁吐槽，接下来和单仁从吵架变成打架，但是每一次和别人吵完架还是会来找他。
毕竟单仁是唯一几个打不过法音的。
“喂！我们买完了。”
单仁身后传来了法音的声音，他视线边上还窜来了黄子兰，似乎胸部确实是挺起来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