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一家快餐店里,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法音和单仁面对面坐着,黄子兰坐在单仁身边,两只手握着一杯奶茶,呼噜呼噜的吸着底下的珍珠。
“我以前没喝过这么新鲜的!这个汉堡也是,从来没吃过没被动过的!”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法音。
“你不点点什么吗?”
“我。。。我还不饿。。。”
法音说完,用手拿起身前的杯子往嘴里送去,却发现不剩一点水。
“你别担心,这顿我来请。”
单仁拿出手机晃了晃。
“我用不是穷,哪里用得上你的钱。”
法音招呼来服务员。
“服务员,这边记我账。。。”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嘴唇微动,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整钱扔到桌上。
“这个先拿去,不够的话再加,够的话就当小费了。”
“本店不收小费。”
“这是剩下的你自己收走的意思,没事,我都来几次了。”
“客人您前几次来都是只和凉水不点菜的,说实话我们也是看你是学生才。。。不过如果您执意要这样也不是。。。”
“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了。”
单仁见法音已经把脸埋到手臂里,白色的头发散乱着,只好说,
“要不还是我。。。”
“你别!!!!”
法音小脸通红,已经是声嘶力竭了。旁边站着的服务员也被这声音吓一跳。
“那明天中午我请你吧。”
单仁无奈的回答道。
“我们都是学生,总不能一直让你来付吧。”
“我可是。。。”
“别可是了,我看你们人类就是奇怪,整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钱,可是你们扔的吃的早就能喂饱不知道多少人了。”
黄子兰终于说出话来了。看起来,她自从刚刚出门就一直不太能融入法音和单仁的谈话。
窗外人群熙熙攘攘,出现了许多拖着行李箱,身上背满了包,四处张望的人。被红灯聚集起来的两侧的人群中,不时有趁着没车着急的穿过马路几个人左顾右盼快步走了过去,也有被人群裹挟着强行闯了红灯的人。
“明天黄子兰你打算怎么办。”
法音问道。
“这多了一个人,不光是身份证啊什么的就不好搞,现在你还多了一个人的开销。”
“我也没想好。”
单仁回复道。
“她就暂时待我家吧目前,等之后有什么想法了再说,钱我暂时还有的。”
“我也会帮忙负担的,毕竟我也算是知情人。”
当晚,单仁一个人躺在椅子上,桌上的台灯亮着,身后只剩下浴室门缝透出的一点光。他已经洗完了,现在只能听到黄子兰冲澡时的流水声。天上的星星还很明亮,布满了整个可视的范围。
“轰——”
随着一声巨响,厕所的门被黄子兰狠狠踢开。单仁一转头就看到她光着身子冲了出来,把身上的水抖的到处都是!
“解放了解放了!以前还不知道洗热水澡这么爽啊!”
“我给你的毛巾呢?你给我把身上擦干净!”
单仁赶紧跑到衣柜旁,抓到衣柜旁的毛巾,一把丢到黄子兰身上。
“啊呜呜——”
黄子兰整张脸被毛巾盖着,发不出一点有意义声音。
就这样闹腾了半天,黄子兰才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两条大腿并拢,脚折起来往后伸。单仁在旁边帮她擦着她够不着的后背。
“你的头发你自己包上!”
单仁把另一条干的毛巾丢给黄子兰,就从床上下来准备返回椅子上。
“你等一下。”
黄子兰双手扣在单仁肩上,单仁浑身一激,被她顺势丢到床上,整个人面朝上躺着。他勉强抬起头,看到黄子兰解开了松松垮垮绑在头发上的毛巾,两腿跨坐在单仁身上,蓝色的瞳孔在半暗的室内反射的幽光,直勾勾盯着单仁。她泛红的脸,脖子下突出的锁骨,细长的肚脐都清晰可见。
就这样,单仁和黄子兰对视了不知多久,她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对一个黄鼠狼都能有这种反应,还是个公的黄鼠狼。”
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接倒在了床下。
“咦耶!疼!”
单仁看到床下抱着头的黄子兰,一脸无奈。
“你这黄鼠狼不安好心,搁着乱我道心啊。”
“我只是好奇你们人类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是什么反应,毕竟看你们天天被衣服布片遮住,这时候如果我这么做的话按理来说,我是会得到另一种结果哦!”
“你这真的是。。。你难道就不怕。”
“我是黄鼠狼我又无所谓,不过你这种结果反而才令我大吃一惊呢。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感受和调动精神的高手,不过你这种定力,怕不是和那庙里的破和尚一样。”
“你这。。。”
单仁被她直接整的不知该说什么话,于是丢过去一件T恤
“这件衣服给你准备好了,你今晚打地铺吧。”
“不要!不要!我再也不要睡在地上了,我要睡在柔软的床垫上!”
“这地上也不是没有充气床垫。。。唉算了,你就睡床吧,我睡地上。”
“啊?你不睡床吗?”
“这床这么小,两个人怎么睡得下。。。”
“挤一挤又不是不行,我是完全不在意的,而且我们动物睡觉都是不会随便动弹的,毕竟我们要是随便动一动说不准就被掠食者发现抓走了。”
“行吧,那我也睡床。看来精心准备的充气床垫是用不上了。”
单仁叹一口气,把另一床被子抱起来铺在床上,自己也躺了进去。黄子兰也是满心欢舞的缩进了被子,只露出一点粉色的头发,不一会两人便睡去了。
第二天,一点阳光透过窗帘洒在黄子兰半张脸上,阳光中散射的灰尘也清晰可见。
她晚上果然没有乱动,只是会抢被子而已。
单仁起身,嗓子由于被子没盖好有些痛。他忽略不计,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去食堂吃饭已经赶不上早自习了。不知道为什么早读什么的都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学生要到办公室去找相应的老师回答选修方向遇到的问题。无论有没有问题都必须去,相当于是早课了。
他洗漱完毕,喝了口水,打开冰箱拿出一个苹果,放水龙头下随便洗洗就啃了起来。忽略身后被流水声吵起来缓缓起身的黄子兰,他把ipad和基本纸质打印的作业忘书包里一放就背走了,打开门便快步走了出去。
今天阳光比往常格外的好。平时大太阳都已经快中午了,而清晨总是被云遮着,微微暗。路上除了学生和路边卖早餐的小摊,看不到什么别的人。他想着自己会不会路边撞到一个咬着面包慌着去上学的女同学,然后两个人就此一撞定情。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法音。
法音的身世是他后来有一天才知道的。有一天法音在学校和时针大声吵架,罕见的给了时针一巴掌,随后跑到了天台。后来一问才知道是他家里要她去帮忙到当地政府办理一些材料,而时针不小心把水打翻泼到了材料上才吵起来的。这件事在她手上已经拖了一个月都没办成,而她也心态炸了,在天台上,两腿悬在空中,身后两手撑着。
“她那个标志,就是让人轻贱的货色。竟然骂我妈!”
法音当时泪眼姗姗。
“这件事事关我爸的公司,你知道的,就是FAIN集团。要是这件事不办成的话。。。我爸,我爸辛辛苦苦拉起来的公司就会被我家里那批老不死的没收。这件事已经在我手上拖了不知道多久了,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办不成的话。。。”
单仁已经不记得他当时怎么说的了,但是他陪法音去重新打印了一份,然后陪着她跑了一次区役所。后来,后来似乎不了了之了,但是FAIN集团似乎仍然在正常运行。
他没看到咬着面包慌着去上学的女同学,却看到了时针。时针这人仿佛不顾他人目标,穿着一身黑色蕾服上学。因为着装的事情,她甚至和校长打了一架,被停学一周,后来也是念她成绩好才让她回来。
单仁装作不认识时针,直视前方走过她,她却一把叫住单仁。
“喂,你跟法音说一声不要仗着自己学习成绩好就血口喷人说我考试作弊。她是什么人啊,还能不允许别人考的比她高。”
单仁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能走的比时针快,时针也似乎不能走的超过自己之前的速度,两人便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沉默的走着。过了一会,时针才缓缓开口。
“我。。。我也不是特别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但是她这种自视甚高的样子我就是看不爽。”
“你不也天天自视甚高吗?”
单仁心里想道,暂时没说出口。他不太清楚和时针应该说一些啥。
两人在校门口迎面碰到了法音。时针一见到法音就想开口,却被法音怼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说啥,不是我说的。”
时针又想说什么,就见到法音说道。
“你自己和老师说去,你的试卷我看了没有问题的,我也和老师打过招呼。”
时针哼了一声,转头跑进了学校。
“云集群库人工智慧思考机有非常可观的上传数据库的能力,但是同时从这个表也可以看出来,他污染自身数据库的速度也是很快的。我们目前是没有能在有效率的限制下分辨出污染的部分,所以目前有两个方向可以去考虑研究。我们可以去考虑如何改进分辨污染的方法,当然是在不使用人工智慧的情况下,毕竟刚刚说过他们污染自身数据库的倾向。第二个方向就是如何去平衡数据库的规模,使得在一定规模下数据库达成不会被自身污染的平衡。”
办公室老师说完后把单仁的IPAD还给了他。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思考复杂度较高的任务都会交给人来做。就比如你实习的时候去解不等式和微分方程。现在大部分公司都会雇佣一大批人来充当人工思考机,不过随着新一代解决方法的问世,这种职业也会逐渐式微吧。”
单仁此时注意到身后传来哭声,自己现在已经处于教室里,而老师正在台上批评时针。
“你瞧瞧你平时有一个学生样子吗?而且我也没有追究你的成绩啊。。。”
老师在台上说着,时针在座位上低头看着双腿。照这样来看,估计她又会待家里几天不上学吧。
“你也没必要这么说吧。”
时针小声嘟哝着。
“你!”
“嘶——好痛!”
时针突然捂住头。
“我头好痛好痛啊!痛的要命!痛的仿佛要炸开一般!”
“去医务室领止痛药休息会吧。”
老师无奈的说道。
单仁左前方的兮兮悄悄发了一个信息给他。
“时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闹这么大。”
“老师不认可他的成绩。”
“那难怪了。”
时针其实一直以来都和班里其他人没什么交集,甚至他平时表现除了说话不是很好听以外也很正常。不过少有的几次像现在这么严重的发飙似乎都是因为被人说闲话。
“兮兮你很关心时针啊。”
“她自顾自把我当她男友,明明说好几次不要了她还是腆着脸待在我宿舍里。我也没办法啊。”
“你有面对面和她分手过吗?”
“那没有。。。我可不敢和她提分手的事。我。。。我怕她伤心。”
“你这种海王还会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我海王?你倒是说说我和谁谈过。”
“你不是号称galgame大神,通关魔女xx宴,千xx花,拔x岛。”
单仁抬头望了望老师,可是老师似乎没有发现,也有可能是不管台下人在做什么,自顾自的在黑板上写着今天要讲的内容。突然,老师走出了教室,和什么人聊了聊,然后说,
“好的今天我们班正式有一个新学生,她叫黄子兰!”
直到看到站在台上的人,单仁憋着的一口血差点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