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法芙娜’踏入混乱的战场,那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的典狱长,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那道与众不同的气息。
她停止了此刻的玩闹,琥珀色的竖瞳越过厮杀的囚犯,越过满地的血污。
最终,如同野兽锁定猎物般,直直地钉在了那缓缓走来的‘法芙娜’身上。
一时间,随着隔空对望的两人目光相会,周围的空气也仿佛骤然间凝固。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被入侵领地般,纯粹的敌意。
“哦?倒是来了个……没见过的家伙。”
缓缓从椅子上站起的她,随手从旁边仿佛被扎成了刺猬的尸体背上,抽出了一把武器。
将那还在滴着血的太刀甩了甩,确认手感与重量,就将其直接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后。
她便歪着头,以一种近乎审视猎物般的姿态,打量起了下方那‘法芙娜’的身形。
唇角勾起弧度,那戴着圆圆的墨镜下的双眼,此刻竟也燃起了某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嚯.....有意思,有意思啊!”
她将太刀从肩上拿下,随意地挽了个刀花,锋刃在周围的火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指向下方‘法芙娜’的身影后。
其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以近乎闪现的方式和贴脸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身形高大的‘法芙娜’面前。
手中被甩去鲜血的太刀,此刻却忽然又一次沾满了鲜血,甚至就连原本锋利的利刃也都变得残破不堪。
下一秒,整个‘陇宫寺’内,整整984732名囚徒们的脖子上,先是划过一道细密的红线。
随着第一个人的首级掉落,鲜红的血液自其脖颈的断面处喷出,下一秒所有人的首级便也同时落下。
而伴随着漫天血雨的落下,那仿佛延后了一般的万千刀光这才一闪而过,将那些无首的尸体尽数斩为了碎沫。
“心跳,稍微有些加速了啊?”
抬起头,看着那高了自己一头的‘法芙娜’眉头微微紧锁的面庞。
“是因为我吗?还是说....因为这场面?”
此刻的典狱长便也舔了舔唇,将那落在脸上的鲜血舔舐掉后笑道。
“你知道的,我一向都很愿意欢迎有人光临寒舍,但.....”随手将手中已经彻底没用了的太刀甩到一旁后,自顾自地转身介绍了起了四周的典狱长,像是略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如您所见,我都没来得及打扫,所以也只能先这么简单应付一下。”
瞧她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贵客来访家族,而她却还没来得及打扫卫生一样。
“这可不是我预想中的会面,不对不对.......家人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应该在更加庄严而隆重的场合才对!”
焦虑地一个劲地咬着自己大拇指,在原地打转的典狱长像是无视了身后的人,独自一人自言自语道。
“你说,对吗——————————————————!!!”
话说到一半,就瞬间寒声了的典狱长毫无任何征兆,直接转身就以那张开了自己五指的龙爪手起势,朝着那‘法芙娜’抓去。
左手先是抓住‘法芙娜’已然抬起的左手腕处,将其准备防御的左手压下的瞬间,那典狱长的右手便也迅速探出,朝着对方的脖间抓去。
而‘法芙娜’却也微微侧身,避开了那毒辣的一击的同时,直接一个擒臂抛摔就将对方甩了出去。
而典狱长则在被甩飞的瞬间,脚踏空气踩着凭空生成的旋风,双腿发力蹬墙起跳接右手一个龙爪突面。
在被‘法芙娜’侧身闪开的瞬间,就转手收起三指,仅留下食指与中指作为鹰勾横扫,扣向了对方的喉部。
被对方侧闪开的瞬间,就再次改为了以龙爪手的攻势,抓向了对方的身体。
并准备在抓住的瞬间二次发力直接穿心之际,却见那‘法芙娜’突如其来的一拳,已然是直击在了她的腹部。
足以一拳贯穿山脉乃至整个星球的恐怖冲击,在体内瞬间扩散的瞬间,就将其内部的所有骨骼与经脉尽数破坏粉碎。
“唔噗——————————————?!”
眼部瞬间充血,破碎的脏器与碎骨从口鼻之中喷出的同时,那典狱长整个人便也直接支离破碎的倒飞了出去。
【咚————————————————!!!】
伴随着一连撞穿好几扇墙壁,这才得以停了下来的典狱长,从墙面上滑落。
“好痛啊,真的是好痛啊——————!!!”
缓缓从地上爬起,那破碎的肢体早已再生完毕的她,将自己的脑袋摆正。
“面对自己丢下不管的孩子,第一次见面就下这么重的死手?果然你这家伙和我一样,都是个该死的畜生啊!”
按住了一侧鼻翼,用力将那碎掉了大脑混合着漏出的脑浆与脊髓液,从另一侧堵住鼻中喷出的典狱长,一脸不满地嚷嚷道。
“.....孩子?”
这下轮到‘法芙娜’站在原地,一脸的问号。
不对啊,自己忙着满世界找合作,压根没谈过恋爱,哪来的孩子?
此时此刻,被对方一句话弄得怀疑起了人生,甚至回忆起了所有过往经历的‘法芙娜’陷入了沉默。
“等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不是————————”
紧随着眉头的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并准备开口解释之际。
“上当了——————————!!!”
她猛地将其中一个小巧的,看似由普通桧木雕刻而成,但却明显多了许多人为修补痕迹的人形棺椁模型,掷向前方的地面。
“嘛,从‘Deal Maker’那花大价钱买来的这些神奇的东方小道具什么的....就让我拿你来试试好了!”
巴掌大小,棺盖紧闭,雕刻着简约到近乎粗糙的五官,却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瘫脸。
【阴阳笑,笑阴影,笑断红尘归阴阳】
棺椁落地的瞬间,并未碎裂,而是无声地渗入阴影之中。
紧接着,以棺椁落点为中心‘法芙娜’脚下自己的影子,突然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膨胀。
更诡异的是,那影子模糊的面部轮廓,竟然开始扭曲拉伸。
试图模仿‘法芙娜’的表情,但却最终定格成一种极其怪诞的模样。
左边嘴角拼命向上扯,做出狂笑之态。
右边嘴角却死死向下撇,流露出无尽的悲戚与怨毒。
一张脸上,同时存在两种极端情绪,却因为‘面瘫’的基底而显得僵硬且割裂,如同拙劣的面具。
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顺着影子的联系,试图侵蚀‘法芙娜’的身体。
“这是......”
记忆之中,自己曾在书本上记载的过往中看到过,这是爷爷‘德拉戈’面对‘德拉贡’篡位时曾使用过的道具之一。
名为‘静桧棺’的法器,能够使生命被强行拖入控制住且拖入死亡。
只不过,这种对‘人’的法器,对自己来说根本没有一点用处就是了。
“果然不行吗,那正好让我试试另一个,之前就一直想弄的东西好了!”
而与此同时,那典狱长也已然取出了名为‘千身棺’的法器。
随着那巨大的棺木自影中浮现,拿起了名为‘丹朱素青笔’的法器的她,用笔尖沾上地上的鲜血,并在符纸上写下了什么后。
棺材之中,一具头戴在东南和西南以及东北和西北四个方向,悬挂着黑色符箓的铜制斗笠的干瘪尸体缓缓升起。
其左眼有着黑色的眼白与暗红色的虹膜,右眼则是灰色的眼白与青色的虹膜,身体虽然略显干瘪却也依旧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赶尸术?”
过去曾在游历四方时,曾有幸见过这门招数的‘法芙娜’眉头愈发的紧锁。
“我多少还是有些小本事在身上的,等下,让我看看下一步是啥啊.....”
翻了翻手中的说明书,另一只手握名为‘镇摄铃’的铜铃轻轻晃动,与念出的咒文。
【铃声悠悠头前引,微火幽幽何路归】
伴随着铃声的响起,名为‘归根行’的尸体头戴的斗笠上的符箓,竟也自行开始燃烧。
伴随着镇压用的符箓消失,其双眼的眼白都变为了猩红色,眼珠也变得浑浊且透明。
身形出现腐烂的迹象,紧接着就是一股足以让靠近的生物死亡的死气,此刻也环绕其周身散发而出。
而那具尸体,竟也自行接过‘丹朱素青笔’画出了符咒,意图强控住那‘法芙娜’的肉身在原地不得动弹。
与此同时,那典狱长也毫不犹豫地抛出第二件,自己从‘Deal Maker’那弄来的邪祟宝物。
其中一套是轻飘飘的,仿佛由无数干枯桃花瓣,缝制而成的桃花衣裳。
以及一截同样萦绕着不祥桃色气息,刻有着‘镇阴棺’字样的细小棺木。
【雪霜落满通幽径,无乐无愿隐花荫】
桃花裳在空中自行展开,如同有幽灵穿戴一般,向着‘法芙娜’飘去。
所过之处,温度骤降且空中莫名凝结出冰冷的,带着腐朽花香的雪霜。
而那截‘镇阴棺’则插入地面,棺盖微启,传出女子幽怨空洞的哀哭与饥饿的吞咽声。
仿佛有无数死于非命,怨气凝结的‘落花洞女’被释放出来,形成一片无形的桃花瘴与怨念力场,试图迷惑心智来汲取生机。
(.......宿怨阴纱?)
认出了这法器,知晓那身穿暗粉色纱袍且身形瘦削,看上去与常人无异而非青面獠牙姿态的女鬼。
真实能力,是能将灵魂强行从‘人类’身上拉出或是吸收目标的‘火焰’使其变弱,从而方便拽出对方的灵魂。
【狂毒尸蛊,死咒疫雾,戾暴血祭!】
与此同时,那典狱长的全身也在淡黑与深黑之间变幻。
手握由森森白骨所化作的巫棒的她打开了,那名为‘毒蛊棺’的紫青色棺木。
无数蛊虫蜂拥而出,那是钻入目标体内后,就可以吸收对方的力量,使其获得对方能力的恶毒蛊虫。
虽说被夺取力量的目标死亡时,获得的能力就会消失就是了,因此这种‘巫蛊术’倒也不难对付。
只不过,这蛊虫涌向的目标,却是那受其‘赶尸术’受控制的男性尸体。
【尸转生人,寿尽转尸,阴阳生死!】
话音刚落,一枚橙红色的绶条自典狱长的右侧眼睛位置开始,向着身体缠绕至左臂后从上至下,渐渐转变为了浅黑色。
浅黑色的那头,在缠绕住了那‘千身棺’内出来的尸体的瞬间,那典狱长便瞬间就以‘燃寿术’的方式。
将自己燃烧的寿命,通过这‘缠寿绶’转移到那,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年头的尸身之中。
毕竟这典狱长本身也非人,而她无论是寿命还是自身的生命力,都可谓是无穷无尽。
因此,烧掉了个几万年的寿命,自然也足够给那尸体从死后,恢复到生前的状态。
但,虽说身体可以恢复到身前的最强时刻,但其灵魂早已轮回转世而无法恢复。
就在‘法芙娜’疑惑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之际,却见那束缚自己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名为‘静桧棺’的法器忽然浮现打开,从中涌出的六魄迅速涌入到那复活的,被称为是‘空宿偶’的空壳躯壳之中。
紧接着,伴随着那件‘宿怨阴纱’套在了他的身上,那化作女鬼的七魂也瞬间一同涌入到了那空壳之中。
【纸上翩飞显韵神,点睛留灵恐成伤】
然后,是名为‘万生棺’的展开,过去有名的纸扎人世家的子孙,在某个雷雨的夜晚被突然能够活动的纸扎人杀死的冤魂。
此刻,竟也化作三魂,一并涌入那躯壳之中。
【夜寂空路莫独行,耳边身围忌急回】
周围的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一切都被无形的黑暗吞噬之际,伴随着诡异的低语声响起。
过去天生具有特异体质的男子,在一次独自夜行的路上,身上三盏灯被熄灭,而在惊亡之后化作专门吸食生人身上三盏灯的饿鬼。
此刻竟也化作七魄,一并融入到了那具躯壳之中。
【梆声滔滔晓时辰,恰当三更断魂时】
伴随着铜锣声的响起,那过去在子时打更之际。
在并未死亡的情况下,被取走三火,而成为了饿鬼引头人的伥鬼,此刻也化身为‘鬼’涌入到了那‘空宿偶’之中。
“接下来,就到了‘森象匠盒’这最后一步了——————!!!”
此时此刻,伴随着三魂七魄和七魂六魄的归位,以及与鬼的融合。
而使得那复活的躯壳,拥有了新的灵魂,而真正化身生命之际。
那典狱长却从突然从影中取出了一个,身体被灰黑色的沉香木制成的匠盒,所保护起来的怪异尸体。
其头顶中央的天灵处,以及心中和脊椎处各有一枚鲁班钉镶嵌,四肢上更是缠绕挂有着响铃的黑色墨斗线。
【归根行,霓裳落,皿中生,殍霓殇,沉香怨,三明灭】
随着能身上的墨斗线分离,环绕住了发狂失控的‘空宿偶’周围,形成了画地为牢的结界束缚后。
伴随着天灵与心脏和脊椎,这三处的鲁班钉拔出后,自行刺入到那‘空宿偶’身上所对应的三处瞬间。
其所有的气数与命数,以及运数和生命与技巧和能力,都被瞬间扭转吸收。
【禅华隐,伥锣魍,空宿偶,烬残生,示有命,笑阴阳】
随着‘森象匠盒’中的尸体消散,那‘空宿偶’的身体也变为了黄红桧木的质地,随后化作飞灰消散。
其命中该有的劫数被尽数消除,加强了命数与气运到了自身极限的同时,最终被转移吸收殆尽。
而那刚刚诞生,就被夺走一切死亡,而残留的恶灵与冤魂,此刻也被那变为了淡金色的墨斗线所净化。
最后,被那典狱长当做主菜后的饭后甜点,一并吞噬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