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多久了。
对于这个早已经失去了未来可言的世界来说。
时间在这,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身披着残破的褪色斗篷,利用战术装备代替破碎的机械胸甲与腰带。
破损的肩甲与小腿处,则用破旧的金属强行拼凑出那替代的临时装甲。
右眼处戴着一只眼罩的男人,此刻正靠坐在半截倒塌的混凝土立柱边上。
“嘶......”扭动身体,却带动了腰间位置的伤势,而痛得到倒吸了一口凉气。
腰腹处的伤口被粗糙的绷带缠着,血液早就凝固成黑褐色,和绷带粘在了一起。
无名的男人每一下的呼吸,都像是带着胸腔深处的呜咽声。
每一次呼吸过肺,都好像风穿过漏风的破风箱时发出的声音。
但他顾不上处理了。
而且也早就没有工具去处理了。
“该死的……到底还有多少?”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周围没有活物回答他。
但他知道答案。
还有更多。
永远都有更多。
说是永无止境也不为过。
毕竟他将那‘威珀尔’和自己,一同困在这个早已失去了所有未来的可能性,并被彻底遗忘的世界里。
从而断绝了对方的妄想,并彻底毁了那布局了千万年的计划。
这不?报应来了,那‘威珀尔’天天制作被扭曲的人偶恶心他。
“我没心思和你们一个个玩,有多少来多少,都干脆点一起上吧!”
强撑着站起身来,失去了名字的男人,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那咔咔作响的骨骼,像是在提醒他这台机器,已经运转得太久了。
而此刻,远处的尘埃忽然翻涌起来。
他看见了。
那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
形状各异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晃动。
有的像爬行的蜘蛛,有的像站立的人,有的根本说不上来像什么,只是一团扭曲的肉块和甲壳的混合体。
它们移动得很快,地面传来密集的震颤,从轻微到剧烈只花了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
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到地上,随后擦了擦嘴边的血渍过后。
“……啧。”
无名的男人咂舌后,拔起了那插在地上的残破机械剑刃。
剑身从碎石之中抽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长长的金属悲鸣。
本来应该有两把,可以组成双头刀来使用,但如今只剩一把。
另一把去哪了?掉哪去了,还是彻底坏了,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只是迎着那片黑色的浪潮走去。
一开始,他的脚步还是蹒跚的。
但在走了几步之后,那具残破的身体仿佛回忆起了刻在骨髓里的本能一般。
脚步先是变得稳定,然后一点一点加快了步伐的同时。
那因疲惫,而低头弯着的脊柱也开始一点点挺直。
肩胛骨下沉,右手握剑的姿势从拖拽变成了倒提。
左眼开始聚焦,虹膜边缘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纹理,像是某种早就该熄灭的火焰最后一次回光返照。
第一只冲到他面前的东西像一只剥了皮的狗,浑身湿漉漉的黑色肌腱暴露在空气中。
以至于它扑过来的时候,都带起一阵腥臭的风。
侧身避开那东西的同时,无名男人右手中的剑,就从下方斜撩而上。
伴随‘滋啦’一声,那东西就从下颌到腹部,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黑紫色的体液喷溅而出,而他则转身一脚踩在了第二只扑上来的东西的头上,用靴底把它按进地里后。
剑尖顺势刺入第三只的眼窝,一拧一抽。
动作干净简洁得,就好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一般
但,那终究只是表象。
每一次挥剑,都会让他的肩膀发出撕裂般的疼痛。
每一次的转身,都能感觉到腰部的旧伤在提醒。
但他不会就此停下来。
用膝盖顶碎了一只试图咬他小腿的怪物脑袋,然后迅速向左侧翻滚后的下一秒。
三根射来的骨刺,就钉在了他刚才站着的位置。
他爬起来,剑横在身前。
眼前的敌人数量,多到根本就数不清。
不断逼近的它们,环绕着在无名的男人身边形成了一个,不断向中间收拢的半圆形。
它们知道他已经不行了。
每次都知道,但每次都没成功。
但它们也会一直这么打下去。
它们会一直耗着他,直到他的动作慢那么一拍。
然后就会有一只从侧面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或者从他的后背贯穿胸腔。
以前的每一次,他都在最后一刻活了下来。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次。
也许这次就是最后一次。
也许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
“啧....”
暗暗咂舌过后,他猛地冲了出去。
手中的利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削掉了最前面那只的半边脑袋,紧接着反手一剑刺入另一只的腹部,然后用剑挑着它的尸体甩向第三只。
第四只从他的左后方扑上来,他的左臂本能地抬起试图格挡。
紧接着发出‘咔’的一声后,那只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剧痛瞬间窜上他的脊椎,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第四只的东西已经压在了他身上。
爪子抵住他的肩膀,腥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侧。
他握着剑的右手被另一只踩住了,抽不出来。
“都给我,滚开!!!”
他咬着牙吐出了这两个字后,腰腹猛地发力,令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向上顶起。
额头狠狠撞在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东西的下颌上的瞬间,硬骨与硬骨之间的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东西被撞得头往后仰。
而也就是借着一瞬间的空隙,他的右手猛地一抽。
踩住他剑的那只怪物,被他的挣扎带得一个趔趄。
他顺势拔剑,横斩。
剑刃切过两只东西的身体,黑色的液体喷洒了出来。
剩下的敌人在他面前,还剩大概二十只左右?
毕竟少了一只眼睛,没准右眼那侧还藏了几只没看到的也说不定?
但此刻,它们的阵型也确实是被被打乱了。
“啊....真麻烦啊......”
血液顺着剑柄往下滴,视野也因为失血过多的前兆,而开始出现黑边。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每吸一口气都能尝到铁锈的味道。
“真想解决完这些东西后.....去吃蛋糕啊......”
但他还是举起了剑,用剑尖指着那群东西。
那些东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然后下一秒,它们一同发力跃起,同时发动了攻击。
左眼扫过身后,将手中的利刃猛地向后甩出了的同时。
令那如电锯一般回旋的利刃,宛如回旋镖一般,环绕着自己一圈,将身后扑来的敌人尽数斩碎之际。
右手瞬间掏出大腿上挂着的手枪,对着面前扑来的怪物迅速扣动扳机,将其直接给打成了筛子后。
左手顺势反握接住,那环绕了自己周围一圈后,飞回来了的利刃的握柄处。
反握着利刃朝身后猛地刺去,将飞扑而来的怪物,较为薄弱的腹部直接贯穿。
脑袋右歪,右手朝左肩上方位置顶去,令那怪物张开的大口直接咬在了枪身上。
迅速扣动下扳机,零距离开火的火力,直接使那个人形怪物的脑袋从内部被贯穿。
然后一把抽出利刃,反手一刀划过对方脖颈处的位置,确保其彻底没了复活的可能。
........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将敌人们都尽数斩杀殆尽。
此刻,那无名的男人,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
但很快,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
不是那些怪物们急促的感觉,更何况这也没别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威珀尔’那家伙!
手中的机械利刃,早已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彻底损坏。
(既然如此的话!)
右手迅速掏出手枪,朝着正一点点靠近的声音所传来的地方扣下扳机。
【砰——————————!!!】
但紧接着,他却看到那人影猛地一躲,勉强躲开了那冲脑袋去的攻击后。
“我说停停!我不是敌人!”
眼前的男人,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闻言,那无名的男人竟也愣神片刻。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和别人交流过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老旧到过时的皮夹克。
边缘磨损得看起来都像是从不知哪处的废墟里,翻出来的老旧遗物。
那头微卷的黑色头发没有打理过,乱糟糟地支棱着。
脸上的表情,显然那种被生活毒打了太多次之后,既麻木又暴躁的复杂神态。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威珀尔’那家伙造出来骗我的家伙?”
过去就这么被骗过,无名的男人显然对此有所戒备。
哪怕他发现,眼前的男人,不知为何与自己有几分像。
“嗯.....算算时间,如果这地方世界和我那时间一致的话....”
原本还举着双手,摆出了投降姿态的来者挠了挠头,然后才补充道。
“生日快乐,■■■■■?”
说出的名字,根本无法被听清,就好像是有电磁干扰了一般。
而在听到那无法被听清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吐出的那一刻。
“……你?!”
无名的男人瞪大了眼睛,他也认出了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你是怎么到这个‘世界’的?
你TM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废了那么大力气,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可你却还是来了!
无数的想法与脏话在脑中徘徊,但无名的男人说出口的只有这一个字。
“.....艹!”
既然对方已经来了,那说什么都没用,毕竟‘自己’的性子,自己最清楚。
........

角色图:???
介绍:突然出现在那没有任何未来的世界之中,满脸疲惫且一脸社畜样子的神秘男人,其真实身份暂未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