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北坡,面向河流的崖壁边上,长着一株硕大的柴禾树,高度近二十米,足有三人那么粗。之所以说是一株,是因为严格意义上柴禾树并不是树,而是禾草类的植物。这种植物繁育强,生长快,往往在成长早期就会被人们割采,作为取暖做饭的烧柴使用。
而要说到这一株柴禾能长这么高的原因,是因为她救过一个小女孩儿的命。
小时候,每次爷爷来后山小康都要跟着,爷爷弯腰砍柴,她就在一旁抓虫,捡坚果。
七岁那年,小康失足摔倒滚落,挡住身体没有让她摔下山崖的,就是那株还在成长期的柴禾,那次之后,爷爷就把她当做小康的幸运树了,小康也学着照料她生长。
十年匆匆,少女长大,柴禾已经参天,爷爷却近风烛,柴禾底部的树洞则变成了少女的秘密基地。
小康此时正蜷缩在树洞内,嘴里木然的咀嚼着胡根,脚边身侧有着分好类的一堆堆的坚果。自打有了这个秘密基地以后,小康就像一只勤劳的栗鼠一样,乐此不疲的往树洞里囤坚果,虽然时常有小偷光顾,一两只真正的栗鼠,但少女也丝毫不介意,在她看来,似乎是自己抢了它们的生计。
树洞里的坚果足以让小康三四天不会饿肚子,但她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不知爷爷怎么样了。
还记得每次耍脾气跑出来,整村人都找不到的时候,只有爷爷会带上一包自己爱吃的梅干,来到这个秘密基地里,给自己讲村子外面发生的事儿。
想到这里,小康好像听到洞外有脚步声,难道是爷爷!
欣喜之下刚要起身,但瞬间停住了。
常年进山的人对山里的声音非常敏感,刚才小康沉浸在过往中有些疏忽,仔细听来,那分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后知后觉的她此刻汗毛倒竖,一动也不敢动。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康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从声音的质感中,她甚至能清晰的分辨出两人健硕的体型!小康一下就联想到了爷爷所说的抓走村民的人!
一步,一步!一步!!声音越来越大,小康明显感觉到两人在逐渐逼近自己!炸裂的脚步声就像鼓槌一样一下一下的重击着心脏,她感觉自己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跳出来。
“咚!”
身后的树壁传来巨大的一声,差点让小康大叫出来,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住了。
“咚!”又是一脚踢在树上,“妈的,又是咱俩摊上这倒霉差事,这么大的山,找一个人,玩呢?!”
“行了行了,谁让咱俩是后进来的呢,在这混个个把钟头,过会儿回去就说没找着人不就完了。”
小康听话稍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人还没发现处于背面的树洞,自己只需等到两人自行离去就好。
接下来的几分钟,小康根本没有注意两人说话的内容,单单保持呼吸微弱,不发出声响就已经集中了百分百的注意力。
终于撑到了两人离开的时刻,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远,小康如释重负,大喘了几口气,但随后眼前发生的状况,让少女的心跳直接停止。
一只栗鼠出现在了树洞的洞口,硕黑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
尽管小康已经竭尽全力避免惊到它,甚至把食指比到双唇,发出嘘嘘的声音,可那只栗鼠还是受惊了。
栗鼠逃窜发出的声响不大,但足以惊觉走远的两人。幸好,经历了刚才几分钟的紧张场面,小康已经冷静了下来,在栗鼠发出声响后,紧跟着窜出树洞,向两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两人很快发现身后的动静,大喊大叫着向小康追来。
“快道歉!”一个暴徒对另一个暴徒喊道。
“道什么歉,你有病吧!”
“给老大道歉啊,这那里是苦差,简直是天大的肥差啊!”
“有道理!”说完这两人还真停下了脚步,朝着村子的方向鞠了一躬。
小康自然不会关注两人的道歉仪式,只一门心思开逃,不过终究在体力上差距太大,转眼间,二人已经追及身后。
见二人接近,小康顿生慌乱,脚下一紧,被长藤缠住脚踝,重重的摔在了草丛中,二人见状嬉笑,一步一步逼近慌乱的少女。
少女奋力拉扯着长藤,妄想扯断它,把平时解开无数次的经验,忘掉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小妹妹,别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好人,”两人逐渐逼近“但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少女扯藤不断,胡乱拿起一截树枝抵在身前,眼角已有泪花。
“呦呦呦,这么勇敢啊,看样子应该还是个雏儿啊,要是雏儿的话,那至少值八十枚金币!要是被哪个贵族把你买去了,这辈子就荣华富贵了呀!”
另一人搭腔:“如果那个贵族没有什么特殊癖好的话......”说罢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大笑的两人,少女脑中一片空白,茫然的举着那截树枝,不停的颤抖,两个恶徒的邪恶笑声如魔音一般环绕在脑中,周遭的一切都似乎模糊了起来,就连声音也慢慢空洞稀薄。
突然,场间一阵风起,笑声戛然而止。
少女缓过神来,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在少女的瞳孔中掠过,挡在了自己面前。
除了在刚才暴乱中被打骨折的三名村民外,一共有十八名村民被捆绑押走,凯爷和剩余的村民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家人,老友离开,他们心里也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凯爷看着走向村口的暴徒一行人,又想了想小康此刻的处境,长叹了口气,沧桑的眼里满是无力怅然。
“喂!!”一个强有力的男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凯爷眉头一紧,这声音,有点熟悉,老人想到了什么,紧着脚步往村口跑去。
村口,暴徒头领看着挡在他们一行面前的高大男人,头戴金冠,身着华服,还一副鄙视挑衅的表情俯视着自己,刚想问他什么来头,没想到对方先开了口。
“我的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