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方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暴徒头领摸不到头脑。
“我的马不见了,就是在这个村子周围走丢的。”
头领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魁梧男人,一身华服金冠虽不合身,却不像是假的,鞋子又很破旧,好生奇怪,算了,人也抓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头领指挥众人就要走,没想到又被男人拦了下来。
“我说我的马不见了,你耳朵聋吗?啊?”男人的大脸几乎俯贴到了头领的脸上,硕大的鼻孔和鼻毛清晰可见。
“我们没有看到你的马”头领额头青筋暴起,但语气还算平静“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不了。”
“混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头领手已经搭上了刀柄。
“要走也可以”男人视线扫向头领身后的人群“把村民留下,他们要负起责任帮我找回我的马。”
两人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对话,让场间的气氛低至冰点。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电光火石间,头领率先发难,抽刀劈向王子,刀出鞘,刃就已经在王子颈前,速度和精准无不体现这个人是个战场老手。
只听得咔嚓一声,半截刀刃掉落在地,头领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断刀,心道完了,自己根本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折断自己的刀,这家伙不一般!
头领全力保持冷静,不行,要马上防御!但就在他做出动作的过程中,这个过程很短,一秒?零点五秒?可能更短的时间内 ,他的耳边传来如龙一般的低吟:
“在王子面前举起利刃,视为反叛。”
王子一记重拳袭来,在那一刻,头领感受到了一股如山一般的压力冲向面门,在重压下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丧失,我应该防住了,但......为什么......
只一拳,那位身经百战的头领被径直打飞十数米,直接昏死过去。
两个暴徒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
一匹白马横在了暴徒和少女之间。
小康率先反应过来,她认得这马,但她不明白这马为什么在这,那白马似乎知道少女的困惑,竟扭过头呲出了两排白净的大板牙,好似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一口咬断了缠着少女的长藤。
?
来救我的?
一匹马?
小康有点小懵,不过想起它主人的德行,又觉得好像有点合理了起来。
其中一名暴徒先反应过来。
“这是匹好马呀!这毛色,这骨架......哎呦!”还没说完,另一名暴徒就往他头上敲了一板栗。
“你干嘛?”那人揉着脑袋埋怨道。
“闭嘴!这畜生来者不善,你看它的眼神。”说罢两人看向那白马。
白马嘴里嚼着刚咬下的长藤,呱唧呱唧呱唧不停地作响,不知是汁水还是哈喇子的东西不时从嘴角淌下,睿智的眼神哪都看就是不看二人。
“这畜生在鄙视我们!!”两人齐声道。这是两人自搭档以来,默契最拉满的一次。
由于刚加入团伙,两人经常被头领和团里的前辈骂,本就受气已久,没想到今天还被畜生骑到头上了,忍不了一点,两人拔出腰刀冲向白马。
小康脱口而出:“小心啊!......呃......马!”少女并不知道这马叫什么名字。
白马表情依旧,两人以为要得手,只见那白马一个华丽转身,两条后腿齐出,结结实实的将两人踹飞了出去。
小康看呆了,叹道好厉害的马。那两人一个掉到了荆棘丛里,一个撞到了树上,然后掉到了荆棘丛里,嚎叫声此起彼伏,看样子短时间内是起不来了。
虎口脱险,小康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自己被英雄救美的故事,毕竟少女心性,但她从来没想过,来救自己的不是王子,而是白马。
既然白马来了,那个奇怪的王子应该也在村里了,那里有更多的暴徒,要赶快回去!
小康翻身上马。
马尥蹶子把小康摔了下去。
?
小康又懵了。
再上马。
又被摔下去。
再想上马。
被白马呲着大牙喷了一脸的口水。
不给骑?呆愣在原地的小康被白马一口从腰部叼起,奔向村子。
小康表情呆呆,脱力的身体在马嘴里随意晃动,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
“不给骑?......明明都来救我了......还不给骑?......”
虽然失去了头领,但这些暴徒们个顶个都是亡命之徒,一齐嘶喊着冲向王子,王子冲进人群,大开大合力大砖飞,游龙其中,三三两两的暴徒相继飞上天,又重重的摔回地上,眨眼间就解决了所有暴徒。
除了一高一矮的两个故人。
村民们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张圆的嘴的能吞下一头牛。只有凯爷一人情绪相对稳定,有些欣慰又有些感激的复杂眼神看着王子。
王子捏着咯咯作响的双拳,在颤抖着双腿的高矮两人面前站定。
“呦,这不是我亲爱的劫财两兄弟吗?怎么,又给这些人口贩子当起向导了?”
这高矮两兄弟,早先就吃过王子的亏,知道这个人他就不是善茬,更别提看到刚才王子以一敌多,砍瓜切菜一般的手段了。
矮子直接尿了。
高个儿冷汗直流哆哆嗦嗦的脸上硬挤出一丝谄笑:
“诶嘿嘿......王子老爷殿下......您属实是冤枉我们兄弟俩了,我......我俩也是被他们抓到的可怜村民啊......”
“就是他俩告的信儿!”几个村民大喊起来“对,我看见了,那矮子还告诉他们小康去后山了!”
王子将两人拎到面前,邪笑道:“既然不想当人,想不想当鸟啊?”
矮子尿到不省人事。
“嘿嘿,只......只要不用拳头的...的话.......一切都听王子老爷的。”
天边两道流星,一道彩虹。
村民们相继解绑,稍微安心了下来,角落里,一人影试图挣扎爬起,但之前的巨大冲击的影响还没过去,只能伏地喘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头领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头部的剧痛“我...我们国家就没有王子。”
“哪国的王子不都是王子?”
王子悠然地走向头领,蹲下,俯视。
“可以啊你,能撑住我重拳的人可不多见,不过正好,我需要你帮我个忙”王子把手搭在头领肩上,“前军官先生。”
黄昏时分,残兵败将们已然退却,波尔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夕阳下,一名少女和一匹白马缓缓出现在村口。
“小康!!”
“爷爷!!!”
祖孙俩相拥而泣,好不感动。
“呦,偷马小贼回来啦?”立在一旁的王子轻笑着,小康有些慌乱地抹了抹泪,白了王子一眼。
“谁偷你的马了!明明是......”少女娇嗔,但又想到自己受了大恩,语气立马软了下来,瘪起小嘴:“谢...谢谢你救了我。”
“这位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回来找伊丽莎白而已。”
“伊丽莎白?”小康懵。
王子朝着白马努了努嘴,小康才会意,原来是马的名字。
“谢谢你救了我,伊丽莎白。”小康上前轻抚马头,白马也用脸蹭了蹭少女。
“啊!伊丽莎白竟然喜欢你!!”王子大吃一惊,随后又立刻酸溜溜:“明明连我都不让贴贴!”
“喜欢我......吗?”小康有些意外,想起刚在山上的事,又碎碎念道:“明明刚才都不肯让我骑的......”
“什么?!骑?”王子突然大声的死B动静吓了少女一跳。
“对啊,刚才在山上,伊丽莎白几次把我颠下来......”小康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王子欺身上前,两人脸庞接近,吐息可察,少女顿觉心中狂跳不止,只见王子满脸凝重一字一句:
“伊 丽 莎 白 是 不 能 骑 的。”
王子说的每个字小康都知道,但是连起来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不能骑?明明是马?”小康的三观正在被刷新。
“啧啧啧”王子抱起膀,食指做出否定的摇晃动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伊丽莎白不是马,”说完王子又思考了一下“不对,应该说,伊丽莎白是马,但你不能当她是马。”
对小康来讲,这题明显超纲了,不过少女还是本能的把话接了下去:
“不当马,那把她当什么?”
“女士。”
“女士?”
“女士!!呜嗷嗷嗷嗷嗷嗷~~~~”王子显然对自己的解释很满意,一边啼叫着一边往凯爷家里跑去。
看来是到了进食的时间了,爷孙俩站在原地这么想着。
席间王子大块朵颐,村民们为表感谢,送来了自家的许多存粮,小康吃相也不像平时般文静,也是饿了很久,只有凯爷没动食物,略有凝重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放心,”王子似乎看穿了凯爷心中所想:
“他们不会再来了。”
努拉威尔城,国王宫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珠光宝气,象征财富和权力的王座上坐着乌里斯王国的统治者,而座下跪伏着一名军官模样的人。
国王转着手中的酒杯,不时品尝一口,眼神迷离,完全无视座下之人,许久之后才缓缓张口:
“不是告诉过你,没有要事不要进宫吗?”
“陛下恕罪,”军官紧忙再行跪礼“属下前些日子被一个奇怪的人搅了生意。”
“奇怪的人?”国王又饮一口。
“是的,是一名王子。”军官抬眼瞄了瞄,虽不明显,但多为人奴的他,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王的脸上微弱的变化。
“王子?”国王的凝重表情只闪过一瞬,立刻恢复了平静。
“是的陛下,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自称的,他......托我给您带个话儿。”
“他说什么?”国王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酒杯的手明显紧了些。
“回陛下,他说......”军官脸上冷汗渐渐渗出,咽了咽唾沫:
“八足卵已破,偿还之期将至。”
这句话回荡在宏大的宫殿内许久,国王没有作声,殿内的寂静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突然间,酒杯碎裂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军官的头死死按在地上不敢看国王一眼,因为他知道,此时王的表情一定是他所不能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