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是个在一片温暖、柔和的触感中再度醒来的。
如同深陷花田,柔软的草坪。
令人安心的香味。
温柔的触感仿佛让他变小,变小,最后回到最初。
白木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一双猩红的、流淌着温柔的眸子。
“阿……”白木想要呼唤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渴得厉害。
如同心灵感应一般,阿歌拉将纸杯递到了白木嘴边。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后,白木肺部骤然一疼,让他不由得呛了口水,咳了起来。
阿歌拉轻轻拍打他的背,说道:“不要急,吾等已经安全了。”
喝了口水的白木稍微清醒了一些,虽然身上的各种地方还在痛,但已经能够思考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映入眼帘的是简洁而不失优雅的布局。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实木复合地板,纹理细腻,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洁白如雪的床品平整地铺展着,上面点缀着几朵小巧精致的刺绣花朵,为整个床铺增添了一抹灵动与温馨。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线,灯罩是白色的磨砂玻璃材质,光线透过它,均匀地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温馨而舒适的氛围。
“……这是哪儿啊?”
“因为闹鬼而没人买的房子。”阿歌拉回答道,“被吾暂时借用作为据点使用。”
嗯?闹鬼?
说罢,她将纸杯递给一旁的一团阴影,那团阴影立即伸出手,接过茶杯,像一个仆人一样退至一侧。
白木几乎是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这个过程,连肺部的疼痛都差点忘了。
“阿歌拉,这团阴影是啥?”他指着那一副管家做派的阴影问道。
“这是‘灵力波凝聚物’。”
“啊?”
“灵力波凝聚物。”
“不不不,即使你把名字再重复一遍也改变不了这个名词相当莫名其妙,且解释不了任何东西的现状啊。”
“也是。”阿歌拉拍了拍脑袋,随后咳了几声,表情变得严肃,一本正经地以科普的口吻向白木解释起了这个“灵力波凝聚物”。
半小时后。
“……这就是灵力波凝聚物了,白木你听懂了吗?”
完全没听懂。
这倒不是因为白木是个杖育,或者说阿歌拉所说的知识超出白木自身太多,白木感觉阿歌拉所说的东西完全不是地球的知识体系,他怎么听怎么觉得扯淡。
“有无总结。”
“有。就类似你们人类所说的鬼魂啦。只是没什么自我意识,最多有些执念。”
白木恍然大悟,随即开始怀疑起自己刚才坐半小时牢是为了什么。
“那之前袭击我们的‘贞子’又是什么呢?也是灵力波凝聚物体?”
“完全不是一回事,汝是没有好好听课的坏孩子。”阿歌拉食指向白木额头一点。
随后又是痛并快乐的知识灌顶。
其实白木还是挺喜欢学习的,静下来老老实实接受新知识后,他很快就理解了起来。
简单来说,无论是之前袭击白木的“贞子”,还是伪人,这些被木之本凯称为“怪异”的东西,都属于“生物”的范畴。虽然不知道这个“生物”是哪个国家哪个种族规定的,反正就是“生物”。
而在阿歌拉操控之下的阴影,则只是单纯的能听懂一些命令的“灵力团”。这种东西在阿歌拉的定义里并不算是“生物”。
要成为“生物”的条件有两个:一是具有一定智慧,二是具有繁衍能力。这个繁衍能力似乎包括但不限于胎生蛋生、基因工程、复制粘贴、有丝分裂、无丝分裂等等。
而关于灵力的说法,白木则搞不太懂了,就只记得一句话:“灵力是能量也是物质,根据其在时空上的波动频段,显示出不同的物质、能量特性。”
简单来说跟玄幻小说里的魂力、斗气一个调调。
现在白木与阿歌拉所在的房子并没有人住,且还有二百多个灵力波凝聚物体。当时带着白木没地方去的阿歌拉看这房子是这种情况,便干脆把这二百多只鬼揍了一顿,随后安置了进来。
爽上了一课的白木问道:“这么多知识,也就是说阿歌拉你的记忆恢复了?”
又是各种给白木上课又是收服鬼魂仆人啥的。
阿歌拉摇摇头,说道:“只是单纯因为跟伪人们干架,脑子受刺激了慢慢想起来的东西。”
“也就是说只要不断找到新的刺激,就可以加快你的记忆恢复?”白木露出阳光干净的微笑:“好事啊。”
起码让阿歌拉恢复记忆有了个确切的思路。
“好事……吗。”阿歌拉念叨着。
‘你呢?你的安危呢?’
阿歌拉已经为白木检查过了身体状况,右臂断裂,五脏六腑几乎没有在原位的,肺部也有剧烈拉伤。可以说是情况相当危险。
阿歌拉有些无法理解白木的思路。
她问道:“白木,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去帮助人类呢?”
“啊?”白木挠挠头,“没有啊,我只是想救我老爹而已,救其他人只是顺带。”
‘不,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哎,可是他们竟然骂我是怪物啊。可恶,早知道就不救了。”白木鼓着嘴抱怨道。
‘你一定还是会去救的。’
“也不怪他们啦,毕竟我变身之后的样子确实有些可怕啦。”白木摆了摆手。
“其实被骂也没啥,毕竟我其实被骂怪胎啥的挺多次了,早就习惯……”
白木话还没说完,就被阿歌拉搂入了怀抱。
温暖、有着不知名花香、带着回归性的怀抱。
阿歌拉将白木的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胸口,抚摸他的后脑勺。
“阿歌拉,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与是否是小孩无关。”
‘你还仍是孩子的年纪’。
阿歌拉在他的耳边低语:“吾只是想说,你已经很努力了。”
“可我……”
阿歌拉将白木抱得再紧了一些。
白木觉得有些无奈。
他觉得阿歌拉把他想得太脆弱了一些。
白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初中生了,面对短时间内发生的这么多事,自然是游刃有余,就算是被自己亲手救的人诅咒、怒骂,也只是洒洒水。
真的……真的只是……洒洒水……
“唔……”
酸涩的情感溢满鼻腔,数不尽的委屈化为泪水,冲破防线。
白木开始了除开他刚出生的第一次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