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二号厄灾圣徒的消灭作战就此告一段落,但仍然还存在着不少的后续问题和工作需要人们去消化、解决。
额头、手臂以及双腿均被白色绷带缠住包扎好的少女坐在病床上吃着兔子形状的苹果,不带表情地听着床头旁边一架智能AI播放的冷笑话。
“亲爱的希格薇副司令官,您想知道为什么总司令总会在夜间驾驶装甲吗?”
“因为他叫奈特,奈特等于夜晚,所以总司令登上装甲是夜间驾驶。”它一边拿着水果刀,一边拿着苹果削皮絮叨着。
自打他们从辛德罗格火山岛被接回鲸鲨号后,醒过来的希格薇便没再见到奈特了。
“据说是被救援医疗人员带到中央联邦的隔离手术室了,右臂上真的是超严重的裂性伤。”而坐在银发少女旁边另外一床的女人则是咀嚼着几块棕色姜饼人小饼干,口齿不清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去看望一下他?”
得来不易的片刻安宁让中央联邦的大部分职员都破天荒地放了一天小短假,又恰逢平日里不着地的总司令回到这里,许多人没有短假回家的习惯,就全聚在三楼的餐厅,为传闻中的年轻司令带餐。
“听说总司令变成了十几岁的小孩子,你们说他的口味也会变吗?”
“考虑这么多干什么?直接全带去不就好了?”
希格薇默默站在离餐厅不远的走廊内,听着他们的讨论,嘴角渐渐上扬。
在浑浊纪,人类可以吃的食物种类并不多。常备的无非就是蔬菜饼、焗蛋卷之类的简单料理,由于海洋生物受到污染,菜谱里的做法已经全部去除掉需要海鲜的品类。
众人跟随优娜登上透明玻璃的上降梯直奔手术室,他们有说有笑地套上用来防辐射的防护服,动作变得笨拙拎着不少的食物。
红色的“手术中”提示灯亮了半晌,直到时间走到下午一点才变绿。
最先走出来的医生满眼疲惫,说话语气中略微有些生无可恋:“总司令大人我不好说,五管麻药打下去,还能清醒也是实在没招了。”他手上戴着白手套,将设备打印出来的报告单递交给优娜。
“你们可以都进去,但是千万别碰他的右手臂,千万别碰!”语毕,他在一群人疑惑不解的眼神里独自按下电梯走了。
手术室的内部透着淡蓝色的灯光,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这连着的大小两间房,工具台上的针管、剪刀还有镊子都被清理干净,三台小型的扫除机器人正拿着拖把,擦拭地面上四溅的血渍。
躺在最里间的少年双眼望向头顶吊架上的点滴瓶,他赤裸上半身,从胸口到腹部贴上了好几条贴片彩线,而那些线又再连接着体征测试仪,显示的数值要超出人类许多。
一窝人在听完医生的嘱咐后,下意识瞟了眼他的右侧手臂。骇人的紫红色水晶依然残存在皮肤上,初看是极具吸引力的绝景,待回过味来后,只剩下诡谲迷离的慑心危险。
“总司令大人?我们来给您带吃的……”从指挥中心来的男人小心试探,他手提着袋子,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到病床床头。
听见声音,奈特从刚才的发呆中反应过来:“嗯?你们都来了啊?”他有点费力坐起来,然后一眼从人群中找到希格薇。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已经可以走动了吗?”离开战场后,他的声音回到了清亮温柔的平常状态,这对其他人来讲可能十分陌生,但希格薇最为熟悉的便是现在的奈特。
银发少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着餐盒坐在奈特的床边。
他们在战场上那距离死神最近的瞬间,令她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她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在命运的棋盘中成为了执棋手,甚至赌赢了这盘残局。
其中掺杂了利用成分是不假,可自己那个吻,是真诚的。而武装人偶倾心于一名人类战士,说出来恐怕只会让人觉得荒谬。
希望他已经将那个吻忘记了……
无论是人还是非人,少女的心思都难以捉摸,只是偏偏她们的纯粹更为迷人,不想被讨厌,不想被分开的别扭情感像才采摘的赤红草莓,又酸又甜。
“奈特,吃点东西吧,等你的伤完全好了,我会告诉鲸鲨号的大家来接你的。”希格薇的粉色双眸目移,显然心虚的小手反复卷着发丝,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你……你不留下来陪我吗?”少年茫然,连带着伸向盒中三明治的左手都停了下来,问道。
“啊?我?我吗?”希格薇的双眼转过去看着对方,表情发懵。
“对啊,你还得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我体内的东西是什么。”奈特将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边充饥边听着女孩接下来的解释。
“……祂是半年前,由西海岸考察潜艇队抓捕上来的寄生水螅体,”她垂眸,思索脑袋里的回忆道:“在深海里,被祂寄生过的游鱼、虾类的辐化病都痊愈了,这个现象正是人类所需要的,所以花了不少的时间捕获祂。”
“可惜的是,当科研人员想将祂放入病患体内时进行治疗,所有的病患实验载体都因为排异反应,被祂杀死了。”
少女说到这里时,手指抖了抖,苦笑继续道:“某个被开除的科研人员曾说,这是大海自身对自己子民的馈赠,为祸不仁的人类当然不配获得海洋的原谅……”
“后来他们将祂正式命名为序列A1-009「血脉宙斯」,神话里出名的父神,将其比作海洋本身,世界生命之源。”
听完女孩的叙述,奈特一知半解地点头,紧接着将煎包三明治全部吃完,当着所有人的面想要拔针。
“总司令大人!您干什么!”几位站在前面的职员想跑过去阻拦,结果便看到拔完针的少年转过身,把匀称线条的后背露了出来。
后背上竟然是一张很大的,黄金色印记的图案。
更准确来描述,是一张地图。
它不属于历史上任何时代的地理记录,让在场的人为之呼吸一窒。
“做手术时发现的,你们有谁能破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