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材娇小,紫色的头发扎成双马尾从耳后向下蔓延,质感光滑细腻,一眼看上去手感极佳。浅蓝色的瞳孔中盛满了愤怒却显得有些可爱。身后的尾巴因为炸毛直直地竖立,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只有一个人会叫他成哥,就是梓兰了,但其实黑成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总会让他幻视一张黑白照片,也是诚哥。可以说是一人打开了大病娇时代,让柴刀之名发扬光大。
看到面前呲牙咧嘴露出小小虎牙的妹妹,黑成不禁扶额。赶忙把她拉到教室外,来到黑成常常去往的楼梯拐角,这里面对的是一间废弃的社团屋舍,除了幽会的小情侣外一般都没什么人。
“我草你妈,你tm是不是傻了,怎么和濑夜扯上关系了,脑子不要可以捐了。”
开口就是c语言,黑成有点汗颜,他觉得这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自己平时就爱看点嘴臭视频,也是耳濡目染了,之前那个甜甜叫着哥哥粘着自己,怯怯地抓着自己衣角跟在后面的妹妹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嗓音依然像小孩子,但是带着点大舌头,说啥都像是阴阳怪气。骂人时的怒音有点可爱,像是在撒娇,前提是不看她好像要吃人的表情。
“嘴上积点德,咱俩共用一个妈。”
黑成一脸流汗黄豆的表情,急忙把之前的说辞复述给梓兰,只是同事一起回家而已。
“也就是说,你和学姐之间没有什么奇怪的关系。”
兰梓侧过了头,一只眼睛瞪大,有些狐疑地看了黑成一眼。说实话谣言里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像黑成这种处男不可能干出那种事,他一直就是一个相当懦的人。
从小到大,黑成总是能一种相当成熟的方式处理各种矛盾与冲突,换句话说就是妥协与逃避。他只与人保持着不被讨厌的关系,把自己放在社交圈的边缘。也许已经被人排挤了,但是这种疏离感却正是他想要的。
她怕的是黑成也濑夜入脑,整天和班里的那些男生一样大喊我要当大小姐的狗。年上系黑长直学姐对这个年纪的男生可以说是暴击了。
她不希望成哥当别人的舔狗,经历过那么多的事。在她心里哥哥早就已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是当狗,也只有自己能抓住链子。
黑成打断了梓兰的沉思,提醒她要上课了。她压下眼中的阴郁,转头恢复了呲小鬼的样子对黑成呲了呲牙。
“sb,记得自己的身份,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要起什么非分之想。”
与此同时,他们口中的濑夜正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对兄妹争吵。她坐在班级后排靠窗的位子上,正好能看到这个拐角。
那次偶遇是一次必然,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一件事可能发生的话,在足够可能下,那就必然会发生。
濑夜很早就注意到黑成了,在她看来,偷偷调整自己耳朵尾巴的学弟比那些腻歪的情侣有趣的多。
她很好奇。
很小的时候,濑夜就发现一件事,这个世界是不平等的,别人出生时并不含着金汤勺。同龄人没有和她一样优渥的家境,强健的身体,聪慧的头脑,他人与濑夜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沟壑,只能仰望她。
濑夜从小就是贵族一样的存在,位于社交圈的顶端。大家如众星捧月一样簇拥着濑夜,也像星星一样带着距离感。
并不是没有年轻气盛的小男孩企图挑战强权,可能是想在大小姐面前逞强,也可能是单纯地看她不爽。但是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不能。这样的孩子在回家后逃不了一顿斥责,况且,也没有人成功过。
本来这样的濑夜应该会成为不可一世的傲慢千金,然而她却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跟前吃了瘪。
濑夜的父母是丝毫不弱于她的存在,父亲是家族企业的高管,母亲是高新科技的研发者,二者都是各自领域的翘楚。
在濑夜看来,他们的婚姻是家族间维系关系的手段,自己的诞生也只不过是父辈留下的任务。
二人并不像传统父母那样把濑夜当成自己生命的全部,而更像是当成宠物来对待。给予富裕的物质条件和一定的关爱,却不妄图回报。
他们并不需要子代的供养,拥有着自己的养老计划与基金,也从来不准备把自己的人生交到别人手上。精神世界的丰满与自洽使他们也不需要子女来填补精神的空缺。
越是不在意,濑夜越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学习、体育、美术、音乐…在各个领域费尽心思去取得一个又一个第一。想要看到父母眼中发自内心内心的惊喜,而不是几句轻飘飘的夸奖或是安慰。
然而无果,这些成绩在那两人看来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她最后妥协了,放下了这种执念,只为自己而活。
但对第一的追求始终没有放下,只不过不再是为了父母的认可,而是自我的证明,最终还是成为了和父母一样的人,自大且自我。
追逐第一的路途并不好受,哪怕她天资卓越。这个过程像是一段长期的自虐,可是她已经习惯了当第一,成为世界的中心,众人的焦点,这极大满足了她成长过程中缺失的那种认可。
我们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所困终生。
然后她遇到了黑成,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一个尽量避免他人目光的人,一个和这个世界仿佛存在一层隔阂的人。
一个完全不需要他人认可的人,她有点嫉妒了。
濑夜在本子上随手涂鸦,那是一个q版的无耳无尾人类。想了想,濑夜重新加上了耳朵和尾巴,又画上一个项圈,链子一路延伸到一只不知名的手上。又在周围画上一圈围观者,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注视。
你会怎么办呢,学弟。
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