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黑成离去,梓兰和濑夜的目光在他的身后交织。
黑成总能很敏锐地察觉到他人的目光,一时间感觉空气都凝固了,灰尘仿佛受到牵引垂直落到地上,一种沉重感袭来,像是地面在拖拽他。
可恶,是重力场吗,何时来的。
他猛然回头,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废弃社团的门半掩半开,一阵风吹过,发出吱呀呀的响声。
对面教学楼的的濑夜收回了目光,似笑非笑地把涂鸦撕下丢到垃圾桶里。兰梓背靠在楼道墙边,浅蓝色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大概只是错觉罢了,黑成继续走回班级,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罗姬老师的实验材料昨天忘记准备了。汗液和唾液倒还好说,可那最后一项怎么办,总不能在校园里打搅吧。
虽然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校园打搅的故事已经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逆天中学小子干什么事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在本校内就曾流传过一则传说,是一个关于恶魔游戏的故事。据说是一个宿舍的男生聚集在一起对着一块面包打搅,最慢的人负责把面包吃掉。
这个本来是生死时速的游戏,最后却丧失了刺激感,他们逐渐发现有人故意输掉比赛,只能感慨又是被逆天南通吓昏的一天。
此事伴随着一张涂满沙拉酱的面包广为流传,黑成对此事的真实性保持质疑,一方面是主人公的身份不明,也没听说过谁谁谁是南通的消息。
另一方面是图片不难伪造,只要用蛋清倒入纸杯,搅拌到起泡的程度,加入一点茶调整颜色,再涂抹到面包上就能很好地还原案发现场。
思考了一会,黑成果断放弃了这种想法,牛子还在适应这副新的躯体,平时总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其次就是没有合适的地点,容器与释法材料。
最好的收纳器具当然是杯子,两种意义,前者不好收集,后者他没用过,不是很懂,可能要找晓明取取经了。
但是回想起罗姬那充斥着幽暗的眼神,以及大到吓人的重力场。黑成决定失约一次,采取一如既往的逃避战略,放学就润。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数学老师有事,这节课还是物理。老师在讲台上依旧激情四射,只不过额头不如之前闪光了,他似乎是下课特地做了发型,几缕发丝如同跨海大桥一般横穿光滑的地中海,使反光效率大大降低。
大伙干着自己的事,偶尔迎合一声,回答老师的问题。由于没有听课,往往老师问“对不对”的时候,大伙很默契地一半回答对,一半回答不对,给老师发挥的空间,也不至于全班答错让老师尴尬。黑成偷偷地从后门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刷题。
他们学校的课表非常简单,上午早读加3节课,下午4节课,前六节课永远是语数外理化生随机排列,最后一节是社团时间,非社团日才会去上一些诸如体育,心理,美术的副课。
黑成总结了一下目前各科的学习进度。
三门主科中语文是充满母性的大姐姐,哪怕你是傻子都会慈爱地给你一点分,短期没啥提升空间。
英语是外冷内热的冰山美人,不熟是真不熟,鞋底踩的都比你考的高。但是一旦捂热了,又会非常慷慨,随随便便拿高分,黑成算是关系处得不错的那种。
数学则是性格恶劣的雌小鬼,一般人只能跪在她的白丝玉足之下,只有少部分天资卓越之人能抓住她的双马尾狠狠驾驶。
很遗憾的是,黑成不在此列,也许是思维太过跳脱,黑成的数学成绩也很跳脱,在140和不及格之间徘徊。
这也是他现在主要刷数学题的原因,量变引起质变。倒也不是完全因为所谓主人的任务,他自己也有改变的想法,只不过没有动力付出行动。濑夜相当于是点着了火,黑成会自己跑。
烧作业,我写死你!想不想看看爸爸的大晨光,我要把解题思路狠狠塞满在你的小解字里,从后面写,从前面写,直到爸爸筋疲力尽为止。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黑成自己感觉还蛮充实的,以至于放学了他还在钻研那道圆锥曲线。浑然不知濑夜来到了他的桌前,一只葱葱玉指在他的桌子上敲了敲。
班级里已经没有人,否则免不了人群的注视,濑夜有点意外的看了看他,脸上仍然是好看的笑容,有些有趣地调侃。
“倒也不必这么努力啦,哪怕是作为仆人也要懂得劳逸结合。”
要知道一件事自己想去做和别人指使是完全不同的感受,黑成也有点生气了,嘴上毫不留情。
“你这家伙,恶心人也要有个度吧,怎么就不能是我脑袋开窍发奋图强吗。”
濑夜没有再接话,而是看了看题,轻笑了一声。
“不用这么麻烦,取个对称点就是是答案。”
黑成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算了几十分钟的题竟然就这样被解开了。拿开算完了一整面的草稿纸,翻到书末页看了看答案。最后似是认命般合上了书,幽怨的看着濑夜。
“是是,大小姐,像你这样的天才一定理解不到我这种笨蛋的痛苦吧。”
话一出口,黑成就有点后悔了。
濑夜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无神,嘴上却依旧挂着的笑容变的有点诡异。
“呐呐,我说过的吧,不能再叫我大小姐的。”
黑成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力,在此之下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那就是,速度开润。
他猝然起身,向班级外跑去。夕阳把前门内外分割成光暗分明的两个世界。三步并作两步地向门外跑去。
去哪里,只要能去哪里的话。
然而,正当他一只脚迈入光明的时候,一只手却被抓住了。黑成不敢回头猛地用力想要挣脱,结果那只手却像钳子一样死死抓住了他,他自己反而一个踉跄扑在了地上。
妈的,力气好大。
黑成双手撑地翻过身来,咽了口口水。只见濑夜身子隐藏在阴影里,脸上看不清表情,眸子里反射出幽绿色的光。
“唏,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