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共计五十一州,分峙四国:曰吴、曰越、曰楚、曰陈。
四国自千年前便立定盟约,划疆分野,各守封域。以江为界,以湖为限,吴据太湖膏腴之地,越领山海形胜之区,楚扼江汉咽喉,陈守江南腹地。彼此通商互市,罢戈息兵,已有千载。
故而繁华渐起,文人墨客多出其间。
……
吴地,烟雨之城,东南,望星台。
此地为天地星枢、清光汇流之所,夜则星河垂落,昼则云气盘萦,上可仰观天象机微,下能俯察川泽地利,兼窥人间气运兴衰。
台上白须青袍者,乃江氏一族的长老,唤江慎衡,号星衡真人,初顽劣,后某日观星,三年不动,一朝入道。
台下一人,白面负剑,眉目俊秀,正是江长青。
江氏族分两枝,南北各表,此次江长青本意是去拜见东海江氏,未曾想半路发现蓝海城外有三气汇合之兆,虽不能用来改换灵海道基,但江长青认定其中必有机缘,故而前去一探。
未曾想遇见了闻道之人。
故而半路折返,禀明长老以图后事。
江慎衡轻抚白须,眼中似有星光划过,而后轻皱眉头:“此事我已通知东海江氏,其间处置由他们自行处理。”
“长青,依你之言,此人之道竟可剥离天地?”
江长青点头:“不止如此,在那一刻,晚辈感觉自身的气运,命格都被天地抛弃了,若那前辈出手,晚辈可能连痕迹都会抹除。”
江慎衡似有所思:“即使如此,那人为何要留你们一命呢?其间更是相隔三个时辰,若真是闻道之人为何不直接震慑诸修,岂不更好?”
闻言,江长青倒是有个想法:“一则其人必有依仗,无惧他人窥伺,所以无所谓我们是否生还。”
“或是……受到了什么束缚,无法使出全力,因此只是警告。”
江慎衡并未回答,转而开口:“既是警告,此间事便到此结束。”
“那人位于东海,非我们所能涉及。”
“长青,你既已踏入金丹,又是剑修,自当明剑意。
“近日正西青峰山山顶有一梧桐枝,你且为我取来。”
“此去三千里,非到生死关头,你不得动用灵力。”
“若遇不平,我准你尽可除之。不论仙凡,若有后果我为你一力承担。”
“仅有一条,你不可后退。”
江长青心有所感,遥望正西,而后缓缓躬身:“多谢长老,长青谨记。”
江慎衡负手而立:“如此,去吧。”
……
江南,吴国,临江郡,云津。
中心一处茶楼。
林无涯此时心情颇有点复杂。
自那日始,东海至江南整整一月,师父都没和他讲过一句话。
林无涯有心想亲近一下,结果连须弥戒都进不去。
知是那日生死关头所思所想惹怒了师父。
心中不禁暗道师父修行多年怎么面皮还如此之薄。
所谓修行,闭门自修肯定是不行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是一朝顿悟可比数年苦修,所以修士常外出游历。
当然这不包括林无涯。
他此前游历多年,闲散经历已然无法勾起他的心境的波澜。
除了……
“去哪弄点灵石呢?”
林无涯幽幽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身无分文,别说去寻仙问道,便是大门都难出去,喝了这盏茶,他连凡俗的钱都没了。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他似乎一直处于穷的处境。
林无涯不禁失笑,难怪师父一直不理他。
林无涯有心去像以前那般做点倒卖的生意,结果他在城里转了半天,都没看到如蓝海城那般的交易场所。
只有天空之上高悬的几处灵斋。
略一寻思,便知道了原因。
此处并非散修的领地,而是仙族控制下的城市,一切都有正规的场所。
用一个通俗的话讲:
一切都要收税,禁止私下交易。
这样一来散修的一切活动都掌握在了仙族手中,若是有散修买了高阶的东西或者兜售了奇珍异宝,也能第一时间注意。
所以散修若是要生存,就必须选择一个仙族进行依附。
也称挂靠。
不同于地球,这是一个有超凡伟力的世界,上层强者真能一念覆城、抬手裂地。
当个人伟力凌驾律法、碾压规则,那么力量本身就是最高秩序。
更何况还有更不合理的卜算之术。
散修本就难踏仙途,零星的散修之间传承也只是靠着口耳相传、残卷拓本、偶然遗迹、秘境遗泽,再加上仙族如此力度的控制,难怪看不到散修。
看来若是想要得到修行资粮必须要寻一仙族进行挂靠了。
只有先挂靠才有渠道能了解此处的修士风闻,才有能力获得灵石,材料。
才有能力获得修复师父神魂的东西。
只是并不能用寻常方法来。
一是寻常仙族招收凡人更喜欢从小培养的,成年散修天然处于劣势,即使他挂靠,那些仙族也会对他的背景进行调研。而他的背景是经不起调查的。
二是仙族既然能把控散修到这种地步,必然有控制散修的办法,冒然挂靠只不过是犯身冒险。
念此,林无涯眸光微澜,心里有了主意。
他想起前世那些融资手段了。
不过在执行之前,得做一个事先调研。
毕竟没有准备可打不了硬仗。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将师父哄好。
想到这个,林无涯心里多了几分担忧,他并不觉得师父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或许另有原因,一个他不想想到的原因。
“师父,该醒醒了。”
“已经到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