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怎么样?想明白了吗?”
辛耶莉德如同往日一样,穿过墙壁张开的缝隙,站立在夏莉尔的面前,手上还拿着一个血瓶以及一本新书,面无表情的对着墙角眼神已然微微失去了些许高光的夏莉尔说道。
这片房间里比起最开始的空无一物,在另一边已经多出一小堆堆叠起的书籍,有魔法笔记类,也有小说,以及杂志等等各种类型的书籍。
它们都经由辛耶莉德的大翻译术翻译为了魔族语,夏莉尔看起来不会有任何的阻碍和不理解。
除了这些书籍外还有三四瓶空空如也的血瓶以及一张床铺。
辛耶莉德将血瓶在夏莉尔眼前晃了晃,而后放在她的旁边,正如她所言,任何一个饥饿的血魔都无法抵挡血液的诱惑,墙角那些空了的血瓶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床铺则是辛耶莉德为夏莉尔看完了第一本书而准备的奖励。
按照辛耶莉德的设想,先将对方囚禁在这片完全封闭的空间内,因为【魔力封锁】的效果以及血魔的身体素质。
基本注定了对方无法逃离这一片空间,而在这一片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空间里面,由自己带来的书籍无疑就是唯一的娱乐活动。
而正所谓,书籍是承载了文明思想的结晶,是一个种族文明的体现。
而接下来只需要保证对方的生命体征就好,长时间的封闭空间与压力的累增。
只需要等待压力突破一个临界点,所带来的结果无非两种,暂时的折服和生命的终结。
血魔的血脉不会允许他们就这样结束自己悠久漫长的生命,也不会令他们就这样折服在个人的压迫之中。
所以结果自然就是暂时的屈服与隐忍,与寻找报复的机会。
夏莉尔的内心也明了,一直被囚禁在这里的自己,也无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笼中之鸟”,比起答应那个屈辱的提案,此时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被囚禁的宠物”?
夏莉尔茫然了。
不过辛耶莉德并没有管那么多,既然今天依旧没有得到答案,那就等待到下一天,或者后一天,隐居在树林的魔女,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以及耐心。
时间就这样又流逝过去几天,角落里看完的书籍越来越多,血液的进食也从除非忍耐不住到正常接受……
终于,这样的日子在过去将近小半个月的时间后,迎来了结束。
夏莉尔无奈的坐在墙边,血魔的体质令她的力量连掐死自己也无法做到,强大的恢复能力并没有随着【魔力封锁】的术式效果而结束,夏莉尔在这里能造成的任何的外伤对于其自身而言,都是只会增加无端的疼痛。
她无法死亡。
也无法接受就如此死亡。
死亡无法成为选择项,那剩下的唯有一种。
与其作为被囚禁的“笼中鸟”,自由对于自己而言或许更能接受。
而且……为了报复,自己需要自由。
夏莉尔望着自己的双手,她能感受到体内的魔力在这些天的血液里得以充沛,但无奈与【魔力封锁】,她也仅仅只能感受到而无法利用。
她需要更多的东西来支撑自己,解开这个该死的术式,光在这里无济于事,她许多更大的活动场地与更多的事物。
于是在那道自己打心底厌恶的身影再一次踏入这个房间之后,夏莉尔撑着墙壁站起了身子,走在了对方面前。
“我……接受。”
微微颤抖的声音夹杂着不甘的情感和被隐藏的愤怒,宣告了夏莉尔的妥协。
尽管这只是暂时的妥协。
而辛耶莉德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只是微微一笑,施加在夏莉尔身上的【束缚术】彻底解开,虽然【魔力封锁】依然存在。
那么至此,实验的第一步便就算完成,不过这只是后续的开始。
随着夏莉尔的妥协,她也得以离开这个围困了自己近半个月的房间。她跟着辛耶莉德一起踏进了那个墙壁的裂缝。
在一阵头晕目眩的恶心感后,夏莉尔才从那仿若穿越时空后的极度昏迷与眩晕感中清醒过来。
随着视线的清晰,映入夏莉尔眼帘的便是辛耶莉德的房屋的大厅。
四周没有窗户,唯有墙壁上几个为数不多的油灯闪烁着光亮照亮了整片房屋,中央有着一口巨大的坩埚,只不过里面并没有正在熬煮的药剂,也没有被火焰所加热,四周的墙壁除了油灯,还有着各种刻画着奇怪的,无法理解的符号的旗帜。
除却这些还有书桌之外,最为惹人显目的就是坩埚前方不远处,那个占据了整个房屋中央,繁杂华丽的紫色法阵。
这里就是辛耶莉德的术式工坊兼炼金工坊,也是她在树林之内隐居的藏身所,亦是她生活了许久时间的居住地。
但是夏莉尔只是淡淡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她虽然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但全然不知对方会因此做出些什么。
但至少【束缚术】的解除,让她有了接近对方的机会,在被关在那房间时,夏莉尔也因太过无聊,试着查看过被辛耶莉德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术式。
而这也让她发现了【魔力封锁】其能够封锁的魔力是有限的,只要能找到时机咬中对方的脖子,在强大的魔力冲刷下【魔力封锁】也会被自然破坏。
但很显然,这是极难成功的决策,稳妥的做法则是慢慢吸收魔力突破这个上限阈值,等待术式的自然接触。
但稳妥的代价自然不言而喻,便是时间的消耗。
好在现在的夏莉尔也算半个自由身,和一个血魔比拼寿命那可是自取灭亡的行为。
被关着的自己还会因为悠长的生命而苦恼,但现在的自己,最不缺少的,也是时间。
“我还蛮意外你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条件。”
辛耶莉德从一旁的书桌抽出一把椅子端坐在上面,她微微抬起脚尖又敲打在地面,绕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血魔。
不再像一开始的不假思索,依靠本能,现在站在辛耶莉德面前的家伙,很明显的思考痕迹,隐藏的情绪等等等等。
“人”的一面已经在她的身上埋下了种子。
但现在的自己已经让对方明白了“人”的恶趣味,也已经达成了自己一阶段的目标。
接下来就是让对方再来理解何谓之“人”的尊严,思想,精神,乃至于理解何为“爱”。
魔族与人族,他们都有着情感,有着欲望,但最大的区别便在于,魔族无法理解何为之人的“爱”。
而理解了何为“爱与情”的血魔……那算是血魔还是“人”呢?
一想到这场实验最终可能诞生的产物,她可能会变成扭曲的,又或者是符合自己预期的,但无论那一种都是由自己塑造的,绝无仅有的存在。
一想到这些辛耶莉德就会感到无比的兴奋,乃至于连最近的药剂实验与术式实验都失误了好几次。
“所以……我要做什么?真的像个宠物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吗……?”
夏莉尔虽然答应了对方那耻辱的请求,但她不明白自己要做些什么,难不成真的像是家养宠物一样?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就真的还不如去死了。
“不不,嗯,我还没有到那种程度,而且仅仅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一头魔犬或者猫猫呢?”
辛耶莉德伸了个懒腰,虽然说着让夏莉尔成为“宠物”什么的,那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树林里的魔女都是孤独的。
但是魔女从来不喜欢孤独。
辛耶莉德很少会远离自己的家门,唯一能见到人烟的情景还是自己前往附近的兽人部落去换取一些物资一类的事物。
而平日里的小屋里,只有辛耶莉德一个人。
孤独的人也会向往同伴的存在。
“你只需要能够回应我的话,让后不随便违背我的指令就好。”
“就……这么简单?”
夏莉尔有着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将自己囚禁了那么久逼迫自己屈服,然而自己屈服后就仅仅只是这样?
“对哦,就是这样。”
“难道说你还期待不成?”
夏莉尔当然不可能期待这种荒唐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应该感到开心而已,因为这样自己会有比预想中更多的自由和可操作的空间。
但不知道为何,夏莉尔开心不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理应感到开心的才对,但她无法笑出来。
她没来由的想揍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一拳,即便这样说不定会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她依然握紧了拳头。
一拳对准辛耶莉德的脸,闷了上去。
辛耶莉德也没有躲闪,血魔的体质注定他们的力量不会太大,但一拳打在脸上依然会有隐隐的疼痛感。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辛耶莉德将自己脸上的拳头抓住,看着眼前身躯微微颤抖的少女,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平淡的阐述。
夏莉尔微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辛耶莉德抓着手的力度并不大,很轻易的就可以抽回。
夏莉尔甩了甩自己的手,双眸注视着眼前的辛耶莉德,那眼神就好像承认了辛耶莉德的话语,以及一种宣告。
自己终会将这份屈辱奉还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