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城的城门比铁砧城的更破旧。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石木混合结构,低矮,拥挤,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街上的人不多,大多是商贩和猎户,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皮甲的佣兵,但数量比铁砧城少得多。
这里的空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铁锈,又像是干涸的血,从北方的山脉方向飘来,若有若无地弥漫在整座城里。
“这地方让人不舒服。”巴顿低声说,手一直按在盾牌上。
“不舒服的地方通常有原因。”兰德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一行人在当地酒馆门前停下。
“先落脚。”沃尔特说。
酒馆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钉了一块刨平的木板,用炭写着“住店”两个字,字迹已经被雨水泡花了。推门进去,厅里只有四张桌子,靠里的两张拼在一起,坐着几个猎户模样的人,面前摆着空碗,低声说着什么,见他们进来便收了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岁的老板娘,袖子挽到手肘,正把一摞木碗往架子上码。她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装备,没多问,只报了房钱和饭钱。沃尔特付了钱,顺口问了一句最近山里怎么样。老板娘手上没停:“往北别去。”
老板娘端了一壶热茶过来,放在桌上。
赫尔加喝了一口,也是草药味。把杯子放下,手指习惯性地在杯沿上的轻轻敲打。
沃尔特在赫尔加对面坐下,把那枚金币从袋里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向赫尔加。
“你拿着。”他说,“比我放在口袋里有用。你看得懂那些纹路。”
赫尔加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将金币收进自己腰侧的小袋中。
······
傍晚兰德推门进来,在桌边坐下,灌了一口麦酒。
“黑风寨的人在山里待了至少两年。”他说,“我拿几个铜币在城门口蹲了一下午,跟一个收皮子的聊出来的。本地人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平时在灰烬山脉外围活动,劫路过的商队,偶尔下山抢村子。”
“边境城的守军这么菜吗,刚才拦我们的应该连职业者都不是吧。”
巴顿疑惑的问道。
“领头的光头是,而且,水平应该和我相当。”
沃尔特说了一句。
莉娜斜了巴顿一眼:“演得那么浮夸你也信?”
巴顿张了张嘴,见其他人都没意外的神色,不说话了。
“应该只是拖时间,那间烧毁的屋子还有搬运的痕迹。”
赫尔加开口,给出了她的猜测。
略过黑风寨的话题,众人开始聊起各自了解到的信息。
沃尔特把从老板娘那儿听来的东西说了。柜台上压着一张边境军贴的悬赏告示,黑风寨,八百金币,死活不论,纸角已经卷了毛边,显然贴了很久。
北边还有一个矿坑废墟——三十年前战争时期的铁矿,战后就废弃了。地底下有一条通道,当年矿工挖穿了什么东西,后来被封死了。老板娘说到“挖穿”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些,没往下讲。
赫尔加抚摸灰牙的动作停了。
挖穿......
灰烬山脉路上感觉到的那些动静,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埃里克。从进入灰烬山脉开始,他就没怎么说过话。巴顿问他知道要找的东西在哪了吗,他只说还在里面,没有更多线索了。
饭后她出去走了一圈。城门内侧的告示板上贴满了纸,最多的是悬赏,其次是被撕掉一半的征兵告示,边角还留着浆糊的印子。城墙上的守兵抱着长矛缩在垛口后面,看见她抬头,也只是看了一眼。这座城建在灰烬山脉唯一的通道上,可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留下来看着什么东西的地方,而不是守着的。
看来明天得去北边的矿坑废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