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是一面石壁，一块绿色的晶石静静的靠在上面，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字。
“风会记得每一把剑的名字。”
赫尔加沉默片刻，拿起晶石，晶石形状不规整，感知到其内部有生机流动。
赫尔加想到基座下空着的凹槽形状。
灰牙蹲在她脚边，耳朵朝前竖着，像是听到了什么。
将晶石收入腰侧的小兜，赫尔加偏过头，把耳朵贴近石壁。安静了一会儿后，她听到了。
很闷，隔着一层岩石，但确实有声音在那边响，像脚步，像有人来回走动。
不是死路。
她退后半步重新打量这面石壁。灰尘的分布不均匀，有一片区域比周围薄，像是被反复触碰过。她伸手摸过去，指腹触到一条极细的缝隙，几乎和石纹融为一体。她沿着那条缝摸了一圈，在右侧停住。
那里有一处凹痕。很小，藏在石头原本的纹理走向里，一指宽，边缘平滑。
赫尔加看着那道凹痕的形状，摸了一下口袋，把那枚金币掏出来。
严丝合缝。
石壁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她握住缝隙边缘一拉，石壁无声滑开一人宽的缝，露出昏黄的光。
空间很大，油脂火把插在墙壁上，光线昏暗。
三个人影背对着她的方向，围在一张木桌旁翻看什么。桌上摊着一张纸，她看不清内容，但其中一人的呼吸节奏比其他两人更稳，像是惯于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的人。
赫尔加矮身，滑过石缝，身体贴着货架阴影移动。
货架后方是一排麻袋，她在两袋之间蹲下，将精神力向外扩散。墙角堆着半开的木箱，露出灰白色矿石粉末，旁边还有食物和燃料。
“那老头真死了？”
“嗯，割喉。”
那个呼吸节奏最稳的人随口回了句，突然转身朝货架走来，步子很大。
赫尔加没有后退，侧身塞进货架与墙壁的夹缝里，收敛精神力，斗篷和阴影融在一起。那人从她面前走过，取了一捆绳索，转身回去。赫尔加在他转身时看清了他腰间一枚磨损发亮的金属配件。
等人走远，她从夹缝出来。
“谁干的？”
“还能有谁。”
那人反问道。
“他不是老实得很吗？而且人都放回去两天了。”
“他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而且，你觉得老大真放心他？”
“哎。”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人叹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
这时仓库右侧响起脚步声，从远端通道传来，急促。三个人立刻放下手里东西站直了，停下了聊天。
进来的人穿黑色斗篷，兜帽压得低，看不清脸。身形中等，走路的姿态很稳，步幅均匀，重心稳定，径直走到木桌前放下一张纸条，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转身就走。
走的是仓库左侧出口。
其中一人低头看纸条。赫尔加捕捉到穿斗篷的人离开前留下的一句话，声音极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什么。
"明天天黑前，把东西全部运过去。"
脚步声远去。
赫尔加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拍了拍灰牙的头示意跟上，贴着仓库边缘阴影向右侧出口移动。出口通向一条向上延伸的斜坡，坡度缓和，地面平整。两侧岩壁出现规整纹路，与封印大厅同源，但更稀疏，像是被保留下来而非新刻上去。她放慢步子，手指划过墙壁表面，触摸凹痕，边缘有些已磨圆。
斜坡尽头是一条较窄的通道，一侧墙壁嵌着几块锈蚀的金属板。赫尔加蹲下，用手擦掉表面锈迹，露出数字："Ⅲ-7"，底下一行小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她辨认了一会儿——第三层，第七号矿道。
她侧过头，把耳朵贴向岩壁。灰牙蹲在她脚边，尾巴贴着地面。片刻后她收回身体，耳尖微微泛红。下面有声音，很轻，像在搬运东西。
继续往前约三十步，通道在一处天然岩洞前终止。洞不大，顶部有裂缝，透下几缕微弱光线，赫尔加抬头看了片刻。
月光很淡，像是隔着云层透下来，但这个深度还能看见光，说明裂缝通到地表。她安静看了几息，低头掸了掸领口的落灰，转身往回走。
从裂缝位置判断，她大约在山体中段。
她沿着来路返回，穿过仓库时那三个人已经走了，桌上纸条也不见了。
赫尔加走到仓库左侧出口看了下。
斜坡，向下。
她回到那道石壁前，钻过去，灰牙在门口蹲着。
沿狭窄通道退回封印大厅，开了金属门。
沃尔特站在门外几步远的位置，卢克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擦剑，埃里克靠着岩壁低着头。
赫尔加刚挤出门缝，莉娜已经从坐着站起身，快步迎了两步，目光上下扫了她一遍。
“没事？”
赫尔加摇了摇头，把鞋底在石板边缘磕了磕，磕掉带出来的粗颗粒矿渣，然后简短地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所以他们在准备什么。"
沃尔特听完，才开口道。
"对。"赫尔加说，"而且时间不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灰牙。它正蹲在她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垂下来的手指，赫尔加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灰牙蹭了蹭她的指尖，把下巴搁回她靴面上。
“埃里克，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沃尔特偏过头，看向靠着岩壁的埃里克。
埃里克还是那样坐着，他听完了全程。
听到沃尔特的问话，他沉默良久。
他第一次解开了腰间的皮匣，按着，摩挲了好几下。
“我是战士的后人。”
他顿了一下，看向赫尔加。
赫尔加看着埃里克，从曼哈顿城开始。路途的艰辛没有改变他的容颜，嵌在深深的眉骨里的眼睛亮着，背挺得很直。
“阻止封印被破坏，就是我要找到东西。”
他说着，语气坚决。即使他再也找不到那首歌。
赫尔加默然。从埃里克认出墙上的纹路开始，她就知道了。他和她一样，都是当年七人的后代。
即使岁月变迁，姓氏也不再，战士一族的信念却从未动摇。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