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息过后,赫尔加一次次重新把手按在金属门的门缝上。门每开一次只能维持十几息,她便让众人依次通过,自己走在最后。等所有人都站进封印大厅,门在身后合拢,蓝光重新把石柱上的纹路一条条点亮。
沿着水晶柱的魔力流向,一行人跟着赫尔加的指引在矿道里穿行。这条路比主矿道更深、更窄,岔口一个接一个,她走一段就要停下来,闭眼辨一次方向。
第一处节点在一间凿出的石室里,石柱只剩半截,柱顶的晶石裂成三瓣,像是被从内部撑开的。第二处更彻底,整根柱子被推倒,碎石里混着烧过的痕迹。第三处的晶石还在,却是暗的,她伸手贴上去,只感到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余温。第四处连石室都塌了一半,众人侧着身从裂缝里挤过去。
四处节点,四种破坏的手法,只有一件事是一样的:里面的力量已经被抽干净了。赫尔加每看一处,都在心里记一笔。
再往前,矿道重新变宽,前方有隐约的青蓝色光芒。
“这是......”
莉娜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脚下踩着的地方,借着油灯昏暗的光,分辨了片刻。
“泥土?”
她蹲下来,用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发现土质松软、湿润,甚至带着一丝草根残留的痕迹。
“这里曾经是地表,被塌方掩埋了。”
赫尔加开口解释道。
一行人继续沿着脚下还算平整的地面向那道光走去。
走了大约百余步,那道光越来越近,渐渐显现出它的轮廓。
一根石柱,和封印大厅里那根水晶柱相似的材质,但更细,高度只及赫尔加的胸口。它的顶端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晶石,青蓝色的光芒正是从那块晶石中散发的。
石柱的基座上刻着文字。
赫尔加蹲下来,用手指擦去基座表面的浮土。文字的字迹很工整,和之前那些潦草的警告不同,像是刻字的人有充足的时间和耐心一笔一划地完成它。
那是一段精灵语。赫尔加顺着文字一行行读下去。
“……此处封印了第五节点。当七处节点被依次唤醒,门将重启。七把锁孔,七条血脉。若你读到这段文字,说明你已走过了前四节点。停下,回头,此路以血铸成。”
最后一行字被后来刻上去的另一段话覆盖了,字迹比下面那行更深、更急。
“他们抄近路走了,我追不上。如果你能追上,告诉他们,别碰第六节点。”
下面没有署名,但赫尔加从刻痕的深度和边缘的新旧程度判断,这段追加的文字刻上去的时间不超过几年。
灰牙在她脚边轻轻呜了一声,然后用鼻子碰了碰她的靴面。赫尔加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顶。
她转身,看向青蓝光之外的黑暗更深处。
第六节点,就在那道光的前方。
她把石柱基座上的文字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细节。
“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