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凉爽的清水打在脸上，驱散早晨未尽的睡意，赫尔加站在院里的蓄水石缸旁，借着魔法凝出的水镜，打理湿润的脸庞。
时近丰收，曼哈顿领周边的商队都在往曼哈顿城赶路，想要占据一个好的时机来迎接每年的丰收日。
城内弥漫着薄雾，清脆的马蹄声，木制轮毂压着石板的声音，悉悉索索的交谈声，从不远处的大道上传来。
和着水梳平几处翘起的发丝，放下木梳，扣在一旁的石台上。手指摸向台面的木簪，台面还带着昨夜的冰凉，清晨的暖阳却渐渐来了。
简单别了个发髻，束住已经有些偏长了的额发，赫尔加独自从后院门走出。灰牙昨晚睡得晚了，这会还没醒。
昨夜城内下了场小雨，巷内的小路有些泥泞。
饶了两圈，走出小巷子，映入眼帘的是人车马攒动的街道，耳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大多是城内的商家在招呼过往的商队客人，他们开业的时间比商队这些人还要早。
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在路上，眼睛自然扫过来往的车辆行人。基本上是王国中部地区来的商队，从徽章的图案可以看出。
深绿色的布料，两条银白色平行波浪横纹，是中左的沼泽行者伯爵领来的。那里地形与诺曼王国内部类似，多沼泽，虽有平原，但被湖泊分割。
中央一块黑色三角形岩石，浅灰色底色，来自中正部的格雷斯特伯爵领。土地较为贫瘠，多岩石。
三个绿色半圆形的山丘，金色包裹，坎伯兰伯爵领。当时佣兵团执行灰烬山脉任务期间路过过，山贼挺多，都藏在丘陵和山地各个角落。
沼泽行者伯爵领来的商队大抵是为了粮食，但应该不会多，那里的渔业蛮发达，能吃掉一部分需求，也能拿来交易。格雷斯特伯爵领的土地贫瘠，什么都要，但什么都没有。但占据了王国中部的位置，过路费倒是没少收，所以也有商队肯和他们做生意。
坎伯兰伯爵领来的商队最受欢迎，他们每次来都带来大量的矿藏和一些名贵的植物或木材。他们的车厢也比另外两家大了一小圈。
吃掉最后一口面包，赫尔加起身不再打量，出了早餐店。
每年这个时候城内的店铺都会涨价，这顿早餐比平常多了三分之一的花销。但这家店的餐食有点差啊。看了眼店的招牌，赫尔加转身，往城西外城区走去。
雾已经散了，阳光驱散了清晨余留的寒意，赫尔加来到了作坊街。
辨认了一下方向，拐过一条巷子，来到一处较大的宅院。
房子是一层的，院里有个小孩，在用刨刀刨着一块毛料，时不时还拿着一块直尺量着。
小孩见了人，也不怕生，打了招呼，听了赫尔加的来意后，便往屋里喊了声。
屋里传来一阵动静，然后一个白眉的老者走了出来。
赫尔加走进了院子，在一处石凳上坐下。
小孩倒了一杯茶，茶叶很粗，带着枝干。
“兰德介绍我来的，他说您的手艺很好。”
抿了一口茶水，赫尔加放下茶杯，慢慢开口道。
“兰德，噢...兰德，”一边说着，双手握着茶杯，手指开合很慢，眉头颤动，不一会舒展开来，“你是他的...?”
“我们是一个佣兵团里的伙伴。”
回复了老者的疑问，赫尔加将她的需求简单说了一下。
“嗯，装修，一批家具，还有魔法阵刻制...有点难度，但可以做”
老者思考了一下，给了肯定的回应。
“兰德最近怎么样？”
正事说完，他开始问及兰德的近况，脸上表情很平淡。
看了眼老者的表情，赫尔加迟疑道，“...挺好的”。
她不清楚兰德和他的关系，给了个不会错误的回复。
“哼，这小子，当初说好了和我学木工，没几年就偷偷跑去了东北边的地界。回来了就打了声招呼，又跑去当佣兵。”
老者表情一转，说着赫尔加不知道的兰德。
赫尔加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就捧着茶杯喝茶，听着老人的絮叨。
老人似乎很不满意兰德走佣兵这条路，而且他们的关系很亲密。无事的时候，兰德不常说话，赫尔加也就无从得知他的人际关系。
不过赫尔加倒是与巴顿闲聊时得出一些信息。
狼牙佣兵团最初只有沃尔特和兰德两个人。巴顿是第三个，后面是莉娜和尼克两人的加入，最后是卢克，沃尔特独自出了一趟远门带回来的。
那这么说，感觉沃尔特是罪魁祸首啊。沃尔特平日里是颇为随和的，甚至说得上不着调。和兰德两人建立佣兵团，怎么看都是沃尔特的主意。
撇了一眼白眉老者——修格斯，这是他的名字，在交谈中已经言明。
修格斯这会说得差不多了，一旁的小孩也听得烦了。想来平日说的次数也不少。
约定了时间，赫尔加离开院子。
已经临近正午，作坊街上却没什么炊烟。纺织的，打铁的，还有酿酒的。有的在院子里，有的在屋内，都在赶着单子。
近日的城内来了不少人，需求也就多了起来，饭点也迟了些。
出了作坊街，随意寻了处餐馆，选了处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
“客人，要点什么？”
“来两道拿手菜，清淡一点。”
老板娘认真记下，拿到后厨，又去招呼了其他人。
静了下来，赫尔加开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餐馆位于一处路口转角，出门左转是赫尔加来时的路，也就是作坊街的方向。右边是连绵的店铺，远处似乎连接着通往码头的路口。
这会是正午，工人们要下班了，店内也坐着些，腰间系着背带和钩杆，应该是在码头工作的力工。
赫尔加打量到他们时，他们也新奇的看了过来。像赫尔加这样的小姑娘在这里吃饭可很少见，更何况还很漂亮。
年轻些的还在时不时看着，年长些看了几眼，就已经在添面包了。
收回视线，赫尔加安静的等待后厨出餐。
“您的菜，请慢用。”
老板娘从后厨端出两碟菜，放在木制的桌子上。
一盘鲑鱼肉，煮的，搭配了一些蔬菜佐料。一盘卷心菜萝卜汤。
又拿了两片长面包，对半切了一下，端到了赫尔加面前。
礼貌道谢过后，赫尔加拿着面包，就着汤汁和鱼肉吃了起来。
“...你好，我能坐这里吗？”
一位年轻人开口，有点拘谨，手里不自觉的握着腰间的木尺。身旁有两位同行的人，年长一些。店内其他的桌子早已满人了。
得到赫尔加的回应，他们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有点挤。长凳并不大，坐下三个大男人还是有些勉强的。
“...坐过来吧。”
说完，赫尔加偏了下位置，开始继续对付剩下的食物。
三人是码头的仓储工人，负责将卸下的货物按类别堆放在码头仓库。见赫尔加并不在意，三人也渐渐交谈起来。
“今早北边又堆来不少货。”
“我那边也有不少，不过是坎伯兰伯爵领来的，看样子今年的丰收日会很热闹啊。”
两位年长些的在聊着早上的工作，措辞有些正式，比之邻桌些的俚语夹杂黄色的交谈显得清淡许多。
“迪克最近更过分，昨晚比以往来得还要迟。”
这是那位年轻的说得，在抱怨着什么。
年长的两人却不接话，只岔开话题，安慰着。
听到着，赫尔加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打量了眼剩着不少的鱼肉和半片面包。
“你说的比以往来得还要迟，能展开说说吗？”
赫尔加突然开口，微笑着对那位年轻人说。
“这些我也吃不完，若是不介意，多的请你们如何？”
赫尔加再接着说，堵住了年长两人呼之欲出的话语。两人衣服布料有些旧，显然过得有些拮据。一餐免费的鱼肉对他们来讲很不错。
“...就，就是迪克那厮，仗着自己老人的身份...”
一开始的年轻人面对赫尔加的笑脸还有些害羞，不一会就来了劲，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不一会，赫尔加得到了她想要的情报，满意的起身，付了款，离开了嘈杂的餐馆。
这家餐馆的汤和面包还不错，就是鱼肉咸了一点，但应该更符合工人们的口味，也无外乎座无虚席了。
······
“...你是说？”
兰德听了赫尔加的讲述，有些迟疑的说道。
“这只是猜测，一个可能的方向。而且，我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肯定了兰德的猜测，赫尔加再度说出她的直觉。
“行，到时候我试一下。”
“修格斯怎么样？”
话题一转，兰德开始问起修格斯一事。
“身体还算硬朗，只是似乎有些手指关节上的问题。”
赫尔加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回了一句她的观察。
“那...”
“我明天炼一些，但这些毛病和工作有关，和我父亲的一样，没办法根治，除非你让他不干这一行。”
打断兰德的话，赫尔加直接说明。
兰德笑着道谢，绿色的眼睛里盈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
赫尔加闲了下来，有些无聊的待在家里。这个世界的娱乐方式颇为匮乏，即使是王城里，也无外乎那三样样。社交，酒馆。竞争，城南是有角斗场的，但赫尔加对这些没兴趣。女人，她自己就是个女人。
至于女人间的乐趣来源。她在德雷伊镇上的童年伙伴也大多为男性，想来她是不太合拍的。
无聊的她怒搓狗头，最终是灰牙的挣脱。她现在已经制不住发力的灰牙了。
团里的各位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沃尔特和巴顿在整下属佣兵团势力的事，莉娜和尼克听说已经找到合适的吟游诗人人选了，但那人去了西边的韦斯特伯爵领，得过几日才回来。
兰德的情报势力漏洞还在补，政治直觉的人才不好找。刚才找他的时候，在和巴顿搞下属佣兵团势力的事，挑几个适合情报工作的发展一下，免得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森林魔兽异动却不知道。
卢克呢？
接了个围剿魔兽的任务跑了，说是要熟悉晋升后的力量。
真是努力啊。
感概着，赫尔加翻开查理给的笔记本，接着上次的位置读了下去。
“你现在差的就是积累了，至于更高的水平。那得需要晋升四级，那是一个我从未接触的境界。”
查理的原话如此，说的时候语气有些落寞。
赫尔加目前在佣兵团内的定位为魔药后勤和施法自由人，所以她炼制的魔药大多为加buff和疗伤相关的，战斗方面的只有一些常用的施法属性增幅相关魔药。熟练的魔法其实也不算多，但也多是以人为主，群伤能力只有一个雷电系魔法比较熟练。
魔法阵，赫尔加对此很头疼，这和数学一样，每次学习都很痛苦。如果要熟练运用在战斗上，只有几个常用的增幅或者保护类型能。
这也是赫尔加一直没去认证三级魔法师等级的原因之一。
查理的笔记字迹很规整，带着他一贯的严谨。
渐渐的，赫尔加沉入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