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是怎么招惹上四阶火爆鼠的?”
赫尔加落在队伍中央,与身旁背着本杰明前行的伊索尔德并肩,开口问道。
昨夜,她和杰弗里商量好逃离路线后,便回到洞穴,将计划告诉了伊索尔德。
清晨,趁着魔兽潮短暂减弱,队伍跟随着杰弗里的指引,向东边突围。
此刻,他们刚冲出魔兽的包围圈不久,众人终于有了短暂喘息的机会。赫尔加也终于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
伊索尔德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他们从德雷伊镇出发后的经历缓缓道来。
“……我们按照计划抵达了最后一个哨点,安排好留守人员和物资后,便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走了一段路后,我们进入了一片灌木林。”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穿过去,可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我们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林子。杰弗里发现,我们似乎一直在原地绕圈。他留下的标记,已经重复出现了三次。”
“然后……”
“呃啊……水……”
一道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本杰明醒了。
伊索尔德停下话语,微微偏头,仔细听着背上本杰明含糊的呢喃。
队伍随即停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落在正在照顾本杰明的伊索尔德身上,赫尔加则转过身,走向正在队伍边缘负责警戒的杰弗里。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即便这些年杰弗里从未落下身体锻炼,但普通人的体力,终究无法与职业者相比。
“父亲。”
赫尔加站到他身旁,轻声说道。
“不久后,和女王约定的时间就到了,等我完成猎人的传承试炼,重新解放猎人的权柄后……我想,你可以尝试重新走上猎人的道路。”
杰弗里靠着树干,听到这句话,神情微微一怔。
他望着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艾尔兰大陆上的人,想要成为职业者,无论选择七大职业中的哪一种,都需要在十三岁那年进行第一次尝试。
魔法师需要借助特殊法阵,在冥想中完成与自身灵魂的魔力沟通;其他职业,也都有各自不同的觉醒方式。
但它们的本质相同——借助十三岁时,灵魂与魔力尚未完全稳定,却又已经具备基础联系的特殊阶段,完成职业道路的开启。
一旦错过这个时期,随着年龄增长,灵魂与魔力会逐渐深层结合,想要再成为职业者,成功的可能便会变得极其渺茫。
这是无数先贤总结出的经验。
“我可以吗?”
杰弗里的声音很轻。
十三岁那年,他第一次尝试成为魔法师,却失败了。
从那之后,他经历了太多事情。
成为佣兵的梦想。
与妻子的相遇、相爱。
女王的反对。
妻子在赫尔加三岁那年的选择。
以及赫尔加在自由之城被困时,他面对的无力。
他原以为,那些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痛苦,早已经被时间掩埋。
可此刻,仅仅因为赫尔加的一句话,那些记忆便再次浮现。
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父亲,你可以的。”
赫尔加看着他,声音温和而坚定。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猎人。”
随后,她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而且,关于猎人这个职业,我有一些想法。”
“我曾从当年七人的手记中了解到一些信息。”
“游侠、祭司和猎人,都是阿尔忒弥斯的下属权柄体现。因此,这三个职业的力量,本质上来源于神明。”
“可是,我们所在的次位面没有神明。”
“但游侠依旧能够正常传承。”
赫尔加顿了顿。
“所以我认为,这其中或许与世界树有关。”
“世界树,很可能承担了原本属于神明的职责。”
“如果我能够完成猎人的传承试炼,也许……我同样可以借助世界树,让猎人的道路重新延续下去。”
“让这个职业重新……”
“那很危险。”
杰弗里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传承试炼。”
“现在想来,当年你母亲收到女王的信件后离开,也是去接受传承试炼。她先是不肯的,后来还是回去了。”
“信件里的内容我不知道,但大概,也和封印有关。”
“女王替她承担了三年。”
说到这里,杰弗里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那三年,是我和她最快乐的时光。”
他闭上眼,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短暂而幸福的岁月。
“可是……”
“她还是走了。”
“她承担了自己的责任。”
“最终,问题应该解决了。”
“但她也回归了世界树。”
“永远离开了。”
杰弗里睁开眼。
“现在,你也要和她一样了。”
他转过头,看向赫尔加。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担忧,有不舍,也有无法阻止女儿成长后的无奈。
赫尔加同样看着他。
从梵蒂尔回来后的那个夜晚,她便告诉杰弗里,自己已经决定接受传承试炼。
当时,杰弗里只是沉默。
他的眼神,与现在一样复杂。
只是那时候,赫尔加还无法理解。
而现在,她明白了。
“相信我,父亲。”
赫尔加的声音很慢。
“这是我的选择。”
她始终看着杰弗里的眼睛。
两双同样漆黑的眼眸,在林间洒落的晨光中,映照出相似却又不同的光芒。
杰弗里没有回答。
他再次闭上眼,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从职业者的话题,到曾经的回忆,再到妻子的离去——赫尔加无意间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伤痕。
林间的晨光渐渐偏移,洒落在两人身上的光影悄然变化。
杰弗里睁开眼,看着等待许久的赫尔加。
“我会重新拾起家族猎人的训练。”
“赫尔加,我的女儿。”
他的语气坚定。
赫尔加笑了。
她明白了杰弗里的意思。
他接受了她的选择。
而作为父亲,他唯一的要求……
就是她一定要平安通过传承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