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叔父,好久不见。”
冲出包围圈后,一行人沿着迪恩森林的边界,往南走了两天,便到了杰弗里说的地点。
银月林地。
艾德里安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会赫尔加。
“长高了。”
面容刻板,眼角有细纹,笑容和动作有点僵硬,似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和赫尔加相处。
“......叔父带我逛逛这里吧。”
看出艾德里安的不适应,赫尔加转了话题。
“好。”
银月林地的据点建在一处隐蔽的谷地之中。
两侧山壁被高大的古树覆盖,阳光只能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谷地中央铺着一条由碎石和木板铺成的小路,几座木屋依山而建,彼此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艾德里安走在前面,步伐不快。
“银月草,有加快伤口愈合的功效。”
艾德里安路上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身侧赫尔加的动作,见她目光望向溪流旁的银白色的植物,便开口说道。
细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晃动,叶脉间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有月光残留其中。
说完,艾德里安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留疤。”
赫尔加点了点头,轻声应和。
穿过谷地一侧的溪流,来到一处白色树林前,林间有乌鸦的叫声。
“前面是墓地,我们走这边吧。”
艾德里安绕了个圈,往另一侧走去。
他似乎不想在赫尔加面前多提及此事。
日头西沉,暮色潜入安静的谷地,覆于林间,落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他们都出去了,这会应该快回来了。”
谷地不算大,艾德里安带着赫尔加逛了一圈,除了风景和木屋,没见到其他人。
两人走到了队伍休整的地方驻足,不远处是一座木屋,门前生了火堆,架了锅。
“叔父,谢谢你。还有自由之城帮助我脱困的那次。”
赫尔加郑重的对艾德里安道谢。
她一直没有机会说这句话,当时艾德里安在岸上接应,一路送到船出了自由之城的河段才折返,说还有些事情要回去收尾。
艾德里安沉默了一会。
“不用谢。”
他说得很快,像是不习惯听到这样的感谢。
“那本就是我该做的。”
赫尔加看着他。
艾德里安避开了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逐渐暗下来的森林。
“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
“你爷爷若是知道,也不会希望我什么都不做。”
“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艾德里安是赫尔加爷爷的兄弟。
关于爷爷的记忆,赫尔加并没有多少,只能从杰弗里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零散的印象。
一个充满智慧、性格温和的老人。
赫尔加笑了笑,抛去脑中过多的思绪,邀请道:
“叔父,一起吃晚餐吧。”
“我得回去巡逻了……下次一定。”
赫尔加站在火光中,看着艾德里安离去的背影,逐渐隐没在昏暗的林间。
在赫尔加能记事之后,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算上自由之城的那次。
也许在三岁之前,赫尔加曾与他见过,但她确实没有留下这部分记忆。
三岁时,她才逐渐恢复前世的记忆。
而在三岁之后,也就是赫尔加母亲离去后,杰弗里便不再与格林家族的其他分支有过联系,至少赫尔加并不知晓。
······
火堆旁,众人围坐在一起。
本杰明的伤势已经稳定,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那片灌木林,可能也是一只魔兽的领地,只是这种魔兽是精神类的,能让人迷失方向。”
在伊索尔德问及那片怪异的林子时,赫尔加给出她的猜测。
“什么等级的魔兽,能大范围影响职业者,而且持续这么久?”
众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脊背不禁有些发凉。
“那为什么在杰弗里先生带着我们离开时,它没有攻击我们?”
有人不禁问道。
赫尔加循声看去。
一名身材瘦削的男人,上身缠着绷带,身旁围着几个年轻的士兵。
马库斯,是驻扎森林外围多年的老兵。那日被火爆鼠喷出的火焰波及,烧伤了左半身。赫尔加接手时,伤口已经经过简单救治,但严重的烧伤注定会留下疤痕。她处理了影响活动的部位,避免留下后遗症。
“此类魔兽大多拥有不低于人类的智商,寿命也悠久。按你们所说的灌木林范围推测,这只魔兽的实力已经超出寻常四阶魔兽的范畴......”
说到这,赫尔加顿了一下,说了个笑话。
“也许这只魔兽只是把你们当作领地里的蚂蚁一样。”
有限的情报下,她无法判断这种高智商、高实力魔兽的真实意图。
笑话有点冷,没人接茬。
篝火渐暖,杯盘渐空。
赫尔加静静坐在火堆旁,灰牙围在脚边。
火星飞溅,夜间虫鸣,耳边人语。
“杰弗里先生,你是怎么能在那片林子里分辨方向的?”
年轻的士兵虚心请教。
“林子里的路会变,但有些东西不会。”
杰弗里顿了顿。
“树的生长方向,溪水流向,还有风。”
“顺着这些,总能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