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堤,当铲蚁穴

作者:海阔天空S2 更新时间:2025/1/13 0:06:33 字数:3554

鹰嘴峰上寒风凛冽,终年飘雪不散,往前一步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纵使是铁打的筋骨稍一不慎跌落下去,也避免不了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在料理完魏延庭的后事后,天南司便身若轻鸿般在悬崖峭壁间闪转腾挪,十分轻松地离开了鹰嘴峰。

西北多山,一眼望不到头的崇山峻岭构建出了一道险峻无比的天然屏障,隔绝了北方妖兽的侵害。

西北要塞就坐落在这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之中,漆黑坚硬的铁石将此起彼伏的高山紧密相连,形成了易守难攻的关隘,保护着大辽帝国北部的一片安宁。

天南司望着眼前的这座屹立在风雪之中的钢铁堡垒,心中顿感五味杂陈。

风雪肆虐下的西北要塞就像一位风中残烛的老将,白霜爬上了它满是沟壑的城墙。

岁月腐朽了它的身躯,消磨了它的力量,但它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依旧甘愿挺直自己的腰杆战斗到最后一刻!

前世,天南司因受不了官场的尔虞我诈,自愿来到西北这等苦寒之地,戍卫边疆。

结果那些朝廷大臣竟然以这西北山脉地势险要,固若金汤,西北要塞不必花销巨大为由,削减了支出西北要塞的军费!

军费的减少,导致了要塞众人们吃穿用度开始变得拮据。

原本坚不可摧的城墙也因为长期缺乏修缮,变得脆弱不堪,只能靠着当地的山石勉强进行填补,以至于变成如今这副臃肿丑陋的模样。

“那群老猪狗只知道这鹰嘴峰易守难攻,殊不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等到危机真正降临时,再临阵磨刀,黄菜都凉了吧!”

前世,在天南司被调走的三年后,妖族中就诞下了一头暗麒麟。

并且它还觉醒了来自上古的混沌血脉,实力如坐火箭般直线上升。

在它成长了五年之后,这头暗麒麟就率领着妖兽大军以势如破竹之势,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宛如豆腐渣工程的西北要塞,直奔大辽腹地而去。

从此大辽北部区域化为了一片人间炼狱,数千万的大辽百姓沦为了妖兽口粮,数百座繁华都市变作焦土。

要不是女帝陛下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还没有老糊涂,还知道天南司的战力无双,及时将他派去了前线与暗麒麟对垒。

不然妖兽大军兵临燕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上,人类与妖兽的尸骸堆积如山。

一名身穿漆黑龙鳞裙甲,头生龙角的黑发红瞳少女正挥舞着手中的一把沾满鲜血的猩红长枪。

长枪伴随着少女那纤细白嫩的手臂每一挥动,所过之处,都会有大片的人类武者被其收割去性命。

战场的另一边,黑发黑眸的青年手中猩红血芒闪烁,拳风如雨点落下,随着青年的每一挥拳,都会有大面积的妖兽湮灭。

在战场上肆意纵横的二人似是心有所感一般,隔着数千米之外,遥遥对望。

明明是人妖驳杂的混乱战场,可是黑发青年与赤瞳少女之间却是泾渭分明。

不管是人类武者还是妖兽大军都有意识地远离二者,避免自己被卷入这场绞肉机中。

青年眉宇间弥漫着浓浓煞气,眼神冷酷地看着对面的麒麟少女,少女的嗜血瞳孔中涌现出浓烈战意,樱桃小嘴勾起残忍笑意。

一人一妖就这么相互眺望,谁也没有出手。

就这样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其中心却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终于赤瞳少女再也忍不住了,猩红长枪如血蟒出洞般,迅猛地朝着青年刺去,而后者也不甘示弱,血液铭文包裹拳头,用力地回应着少女的攻击。

一时之间,战场上黄风大作,飞沙漫天,一股强劲飓风席卷全场,而身处暴风眼中心的二人却是丝毫不受影响,战至终场!

天南司直到现在还记得当初二人打了整整三天三夜,要不是双方大军鸣金退兵,恐怕他们要战斗到天荒地老了。

离别之时,少女的龙鳞裙甲早已没有了先前霸气凌人,变得破破烂烂,大片美好春光从中乍现。

青年的神情也不好受,由于大量催动鲜血铭文,他的嘴唇失去血色,俊美容颜上也流露出了一丝疲惫。

青年没有动用第二武魂的力量,麒麟少女也没有催动自己的混沌血脉之力。

他们各自心知肚明,如果他/她竭尽全力战斗的话,那么这片战场中的所有生命都将死去。

“蝼蚁告诉本王你的名字,这样等我将你斩杀后,作为本王的枪下亡魂,你的名字将伴随着本王的威名一起传扬四海,这是我给予你能够取悦本王的最大荣誉。”

面容妖冶的麒麟少女笑容天真,说出的话却是那么欠揍,可偏偏她的实力足以支撑她狂傲的资本。

当时的青年正处于人生失意的阶段,在与少女酣畅淋漓地战斗一番后,他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了一些。

于是青年淡淡开口:“天南司,你呢?”

“狰,这是我的名字,天南司你给我记好了,直到我取了你的项上人头之前都不许忘记哦!”

残阳如血,照得战场上的满目疮痍更加破败萧瑟,也让少女的笑容美得愈发惊心动魄!

见此一幕,天南司也不知为何只感觉心跳漏了半拍,并且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只可惜,青年直到最后也没能遵守与少女的约定,死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黑夜。

天南司不知道他死后,暗麒麟的反应,也许是欢喜,也许是遗憾,或者都有,但不管是她是怎么想的,天南司都不会在意了。

“桀桀桀,这次你还没有出生,我直接堵你出生点,我看你还怎么猥琐发育!”

天南司可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留给敌人成长起来的机会,他要将未来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此事先不急,他还要先清理一下这西北要塞里的蛀虫。

如果说外部的强敌是西北要塞失守的主要原因,那么内部的腐化就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不断积累的根本病灶。

没有朝堂政府的克扣军费,守城士兵因占据险要地利,而懈怠防守,还有各种世家子弟来这等苦寒之地镀金,更是进一步加剧了这座护国之墙的坍塌。

“天,天将军好!”

一名昏昏欲睡的守城士兵见到了朝他这边缓缓走来的天南司。

他刚刚还半闭着的眼睛立马瞪得可以装下一个铜铃,声音洪亮地与天南司打起了招呼。

天南司扫了一眼跟他打招呼的士兵。

他的盔甲因为长期没有更换,原本银亮的甲身变得暗淡无光,白银制成的金属表面上布满了密集的划痕。

盔甲的内衬单薄,以至于它的主人在这寒冷的天气下,身体不受控制得轻微颤抖。

男子的脸上胡子拉碴,嘴唇干裂,瘦得皮包骨,他那双呆滞的眼中满满都是对生活的麻木。

将士兵的状态尽收眼底后,天南司柔声开口道:“嗯,很有精神!对了,现在这个时间段应该不是你执勤才对,是谁让你顶班的?”

天南司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士兵的肩膀上,他的掌中血液铭文发动,一股暖流顺着士兵的肩头扩散至其的全身,驱散了士兵体内的寒气,让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面对天南司突然的慰问和治疗,士兵有些受宠若惊,酥麻的爽感抚摸着他麻木的神经,让他差点忍不住轻哼出声,迷迷糊糊间他好像说出了几个名字。

待到士兵回过神来时,天南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就好像其从未来过一样。

只是士兵身上残存的余温又告诉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布幔搭建而成的巨大营帐内,与外界的天寒地冻不同,营帐内篝火明媚,温暖的气息充斥在营帐中的每一个角落。

一群身穿厚实皮袄,皮肤光滑水嫩的世家子弟正吃着肥美的烤羊腿,喝着美酒,在这里谈笑风生。

“哈哈,我看那个傻子镇北王现在应该还在某个山头,对着那些石头打拳吧,真是一个十足的蠢货!”

长着山羊胡须的,一副尖酸刻薄长相的世家嘲讽着天南司的愚蠢,那双满是算计的狭长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没错,都被发配到这等穷乡僻壤之地了,竟然还不懂得及时行乐,整天苦修,到头来也只是空亏光阴罢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公子哥抱着一只被烤得外焦里嫩的小羊羔,在表演完三口一只羊羔后。

他嘬着满是油脂的肥手,边嘬,边还不忘附和嘲讽道。

“是啊,他一介乡野村夫,要不是靠着先帝的赏识,他怎么可能落得个镇北王的名头,没有根基,纵使是武圣又如何,还不是要给我们世家当狗。”

在场的每一位世家子弟无一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他们,突然来到这个贫瘠的土壤,他们心中自然充满了怨怼。

虽然依靠着父辈的余荫,使得他们在这里吃穿不愁,但还是与他们原先的生活环境大相径庭。

他们急需一个可以发泄的窗口,而天南司明明是一位异姓王爷却依旧要和他们挤在一个屋檐下,甚至还不如他们。

因此诋毁天南司就成了他们消磨枯燥“军旅生涯”的谈资了。

随着宴会上对于讨论镇北王的话题越发得露骨,那高坐主位的阴翳男子却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他本就是宴会的发起人,第一个开口讽刺天南司的人就是他安排的,整个宴会的风向也与他预期的一致。

莫凡,清水县,县令莫守城之子,年纪轻轻便有了武师后天三境的修为。

虽然他不是在场众人中家世最高的,但是众人却是自愿拥簇他为马首,只因提拔墨守城为县令的是伊知府,而这位知府的背景就不可深究了。

“呵,真是一群混吃等死的蠢货,那天南司再不济,也是一位王爷,敢在背地里如此妄议他,真是有几个脑袋够他们砍的。”

莫凡从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议论镇北王的不是,就是为了不落下把柄。

他擅长将自己隐于幕后,这种操控一切的感觉,让他乐在其中。

引导世家子弟与天南司离心离德,在明面上又不与镇北王交恶,阳奉阴违。

只要操作得当,这镇北王就是有通天之能,也别想在这西北要塞掀起什么风浪。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让我也来听听呗!”

帐帘被一股猛烈罡气掀飞,一道身披黑袍的欣长身影慢步迈入帐中。

俊美的青年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目光逡巡,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的莫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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