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是没有意义的，屠杀只会滋生更多的屠杀，战争只能滋生更多的战争。”程何吹了吹烤鳞上的灰，“给，调料自己放。”
刺客似懂非懂地接过烤鳞，捏起一点粉料撒在烤鳞上，咬了一口，出乎她的意料，烤鳞非常好吃。“好吃吧？我当年在荒野上研究吃什么的时候，可是总结了一整套荒野食谱。”程何剥掉烤鳞的皮，“怎么样？要我教你……把那串放下，那不是你的。”
“切，没劲。”医生挪开战斧，“话说，我们什么时候接着打？”
“打什么？再给你十年你也打不过我。”程何咬了一口烤鳞，“别白费力气了，我就算不用法术，你也打不过我。”
“哈？！”嘉维尔可听不得这话，“上次是意外！这次我肯定赢你！”
“行吧，别光放狠话啊，赌点什么？”程何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赌一个月的晚餐怎么样？”
“赌就赌！”嘉维尔站起来，尾巴卷起自己的大斧头递到手里，“来吧！”
程何拍拍身上的灰，慢悠悠站起来：“虽然我的力量还没有回到巅峰，但是跟你玩玩还是可以的。”程何笑笑，左手一挥，一道蓝色屏幕凭空出现在眼前，上面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武器剪影，程何摸着下巴，用手拨动着屏幕，武器剪影伴随着他的手势不断切换，最终定格在了一把剑，“嗯……大部分武器都不能用……那就这个吧。”
程何伸手握住剑柄，往外一拉，剑刃便从屏幕中脱离出来，真正形成了一把剑。“准备好了？”程何甩个剑花，摆出架势，“这是那位背负着罪人之名的天才留给我的剑，还有他的剑术。”
“换武器了？”来这里帮忙建造感染者收容中心的嘉维尔第一天就跟他打了一架，当时他用的是一把大剑，现在怎么又换成了单手剑，“都没差啦。”嘉维尔摇摇头，握紧战斧，战意沸腾起来，“一并劈开就好！”
不过战意上来的嘉维尔可不会注意到，一旁的萨尔贡刺客举起手，手中的沙土快速的被吹散：“起风了？大沙漠的中心怎么会起风？”
“这时候我应该喊一句话的，”程何面对着冲上来的嘉维尔，“面对疾风吧！”
“喝呀！”程何侧身闪开嘉维尔的下劈，随即垫步横斩向上半身，没想到嘉维尔早就锻炼了用尾巴卷起法杖的技巧，砰的一声，尾巴卷着法杖挡住了横斩。“还没结束呢！”程何手上发力，一道疾风迅速流过他的双臂，剑刃的力道被这道疾风猛的加强数倍，嘉维尔还没反应过来，风卷着她的身体把她往后推开十几米。
程何的回合并没有结束，疾风伴随着程何的脚步，把他的速度提高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与其说他在御风，倒不如说是风在御他，伴随着风，程何以之字形快速突进到嘉维尔面前，嘉维尔仓促用战斧抵挡，程何的刀刃砍在战斧柄上，嘉维尔感觉一阵劲风扑面，强大的风压差点把她掀翻在地。
“不错，但还没结束！”嘉维尔虽然第一回合吃瘪，但她也看透了程何的战斗方式，不过是依靠着风提升自己的力量和速度罢了，速度比不过，比力量嘉维尔还从来没有怕过谁。“来吧！”程何感觉战斧上的力量陡然加强，居然隐隐约约有压过疾风的势头。
“金属可以被斩断，石头可以被粉碎，流水可以被蒸发，但没有任何东西能困住风，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到风。”尽管程何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然暮年，但提起自己曾经的剑术，老人的双眼依旧熠熠生辉。终于，在一座小山村中，程何陪着老人安宁地走完了他最后的时光，他一生颠沛流离，但最终得以平安在灵界与他的兄长团聚。
剑刃随风猛的错开，程何努力让剑刃尽可能的不接触到嘉维尔的身体，利用裹在剑上的疾风来压倒她。两人的身体交错而过，程何突进到嘉维尔身后，随即深吸一口气，疾风伴随着他的身体迅速旋转起来。嘉维尔只觉得身体一轻，居然被旋风卷到了半空中。
“风起云涌！”疾风之力蓄积在剑刃上，程何压低重心，狂风蓄积在脚下，推着他一跃而起，“狂风绝息！”
“索嘞呀给痛！”
嘉维尔只感觉有一个钝物在她身上猛的敲了几下，随即被大力砸向地面，在摔下去的前一刻被另一股旋风接住，缓缓放在地上。
“打完了吧？”风消沙散，程何收剑入鞘，伸出一只手，“服啦？”
“咳咳咳咳咳咳……”嘉维尔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打掉身上的沙子，“操纵风的源石技艺？你怎么学会的？”
“不是源石技艺，而是一种独特的剑术。”只可惜自从习惯了热武器之后，程何已经很久不用那位猎魔人留给他的凡灵双剑了。“回头应该多练练他的招式，毕竟人家也花了不少心思教会我。”程何心想。
“起来吧。”程何把嘉维尔从地上拉起来，“我走过的世界，多的超乎你的想象。”
“哦？说来听听。”泰拉人的体质果然比常人强得多，仅仅坐了一会儿，嘉维尔就已经停止了大喘气，她重新坐在篝火旁边，一旁的刺客小姐早就没影了，“你都有什么功绩？”
“那可太多了。”程何拿起烤鳞，指尖卷起一股纯净的旋风，把烤鳞上的灰吹得一干二净，“随便说几样都能吓死你：封印恶魔，斩断不死，守护初土，弑杀噩梦，还在一棵金色的大树下加冕为王。”程何咬了口已经凉透的烤鳞，嗯，吹得很干净。
“吹吧你。”嘉维尔坐在沙子上，“你接下来要干嘛？”“去龙门。”程何指向远方的天边，“买一辆吉普车，然后开回龙门。”
“你有把握？”嘉维尔狐疑的看着程何，“那真的很远很远，而且一路上可不轻松。王酋们一直对这里的事不满意，你有可能遭到刺杀的。”
“没关系，”程何冷笑一声，“我有这个。”程何把一只手放在左眼上，“瞧好了，我花了大代价换来的底牌。”
手移开，嘉维尔看见了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程何的左眼变成了纯粹的火焰，那火焰不是红色，而是明亮的黄色，如同雾气一般从眼眶中慢慢逸散出来，消散于空气中。惨叫，悲恸，狂笑，疼痛，极乐……嘉维尔感觉那只眼睛的火焰里爆发出一股股混乱到极致的东西，那不是混沌的代言人，那就是混沌本身。
“我想，他们不会想要试试癫火的厉害的。”
—
程何还活着，这个消息让凯尔希如释重负，有程何在，许多事就有解决的办法。凯尔希还记得，正是程何的能力才让博士安心回到源石之中修正源石计划。他称自己是“漫游者”，依靠着一个特殊的系统在各个世界中不断穿梭，每经过一个世界，他都能带走在这个世界获取到的能力。博士还记得，之前和他聊起观察者的时候，把程何和他身边的一个灰发女孩的全息投影笑的直不起来腰。
“你听到了吗灰风？有人敢在我们面前说自己是天灾诶！”程何哈哈大笑，全息影像里的灰发女孩虽然没有声音，但也能看出来也笑的在床上到处打滚，笑了许久，程何才擦掉眼角的泪滴，“没事，我们来处理。”
“让他们见识一下以太相引擎的威力，”程何从蓝色的屏幕里调出一个控制器，上面有个按钮，故作神秘地给博士看一眼，“放心去做吧，有我在，那个观察者不敢随便来的。”
“大不了……让他们尝尝肃正协议的滋味。和那AI签订协议后，还从来没有让他们出过手。”
而为什么，程何现在留在这里？其实就连程何自己都不知道，按照预定计划，泰拉大陆作为他旅行的最后一站，他本该在救回特雷西娅后离开泰拉大陆，回到交界地看望梅琳娜，然后再去艾欧尼亚给那对兄弟扫墓，顺便回答艾欧尼亚之魂拜托他找寻的答案，最后在九龙度个假后再回到这里。
而那时，至少已经过去了数百年的时光。
可不知为何，在死亡的第三天，按计划本应出现在罗德尔城梅琳娜家客厅沙发上的程何莫名其妙在卡兹戴尔的一处肮脏的街巷里醒过来，还被人当成是醉汉踹了几脚。多亏了特雷西斯帮他打掩护，他才能逃离卡兹戴尔。
“跟杜林们生活了这么久，居然开车都有些不熟练了。”走过这么多世界，程何积累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一名富豪咋舌，挑好一辆最棒的越野车——只要能开出萨尔贡地区，程何就能沿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搭移动城邦的便车回到龙门，那就比车快多了——，确定好方向，摆好指南针，吉普车发出轰鸣，宣告着程何的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