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事件过去了好几天。
宫殿里的气氛依然紧绷。护卫比之前多了整整两倍,角落里、走廊上、花园入口,到处都站着金仙级别的高手。所有进入宫殿的外人——哪怕是来送贺礼的使者——都要经过三重身份查验。
苏酥反而比之前更安静了。
她不再往花园深处跑,也不在护卫视线之外的地方逗留。灵悦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在亭子里坐着,哪儿也不去。
灵悦知道她吓到了。
她自己也被吓到了。
但灵悦有个好处——她不会一直沉在情绪里。难过完了,害怕完了,她就想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这是一种天赋。
“苏酥,你看这个。”
她掏出一根彩线,在手指上翻了几翻,变成一只小鸟的形状。
苏酥盯着那只彩线鸟,嘴角弯了一下。
“怎么翻的?教我。”
灵悦眼睛一亮,凑过来手把手地教她。
两人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四周仙花盛开,每一朵都有脸盆那么大,花瓣边缘泛着荧光,香气甜得发腻。彩蝶在花丛里翻飞。护卫们站在远处,视线偶尔扫过来,确认她们还在那里。
灵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自然,举手投足带着天生的贵气。苏酥看着,心里生出几分羡慕。
前世是个男孩,走路大步流星,坐没坐相,哪讲究过这些。如今换了一身公主皮囊,骨子里还是那个粗枝大叶的灵魂。
她心里涌起一股渴望——想和灵悦一样,真正像个公主。
灵悦起身去看花,苏酥偷偷站了起来。
她揪住裙摆,想学灵悦走路。裙摆是用仙丝织的,触手温凉,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她揪得太紧,指节泛了白。
迈出一步——身体就开始晃。
“哎呀。”
她轻呼一声,差点栽倒。
灵悦转过身,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苏酥,你在干什么呀?”
苏酥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我……看你走路好优雅,想学来着。”
“傻苏酥。”灵悦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礼仪哪有一天就学会的。来,我教你呀。”
苏酥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
“当然啦。你看着我走一遍。”
灵悦松开她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步伐轻盈稳健,裙摆随她的走动轻轻摆动。身姿挺拔,下巴微抬,眼神自信。苏酥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暗暗记在心里。
轮到自己了。她提了一口气,提起裙摆迈步。仙丝在指尖滑过,酥酥痒痒的。脚步还是犹豫,身体微微摇晃。
灵悦在旁边喊:“苏酥,你可以的,再走稳一点!”
她咬着嘴唇,小脸憋得通红,努力调整步伐。
一遍,两遍,三遍。
裙摆拂过小腿,那触感温柔得让人心软。她渐渐习惯了身上这条柔软裙装的存在——行走时它跟着她的动作摆动,像一朵花在风里慢慢张开。步子虽然还生涩,但比刚开始稳了一些。
灵悦看着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有进步啦!”
苏酥听了,心里涌起一点成就感。
“谢谢你教我。”
“是你自己努力。”灵悦笑着摇头,“其实礼仪不只是外在的东西,你心里自信了,走路自然就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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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了一小段路,一个仙侍少女迎了上来。
她叫灵薇,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轻纱长裙,裙上绣着水纹图案,走动时像溪水在流。腰间系着珍珠丝带,一头乌发垂在身后,面容清秀,眼神温柔。
她走到苏酥面前,微微弯腰,双手穿过苏酥的膝弯和后背,把她抱了起来。
苏酥身体一僵。
前世是个男孩,从没被姑娘这么抱过。可灵薇的手臂环上来那一刻,感觉并不难受——力道不松不紧,稳稳托着她,让人莫名安心。
鼻尖是灵薇身上的香气,混着花草和仙露的味道。耳边是她轻柔的呼吸,平稳均匀。苏酥的脸颊蹭到她的衣衫,细腻柔软。
她忍不住想:前世哪有这样的待遇。
被粗粝和冷漠磨大的那个男孩,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少女这样温柔地抱在怀里。她的思绪开始飘飞。往昔那个大大咧咧的自己,似乎正在远去,而眼前这个被人呵护着的“公主”,却在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抬眼望去,周围的景色缓缓向后移动。暖阳洒下,细碎的光影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灵悦不知从哪儿摘了一朵百合花,跑到灵薇身边,踮起脚尖,把花举到苏酥面前晃了晃。
“苏酥,你看这花多好看,像不像你一样可爱!”
苏酥伸手去抓。动作太急,差点从灵薇怀里挣出去。
灵薇连忙抱紧她:“公主小心。”
灵悦笑得更欢了,故意把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来呀,抓到就归你啦!”
苏酥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小手一会儿往左抓,一会儿往右抓。在灵薇温暖的怀抱里,她暂时忘了那些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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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外,宫殿里已经忙起来了。
她的十一岁生日大典越来越近,整个仙境都在准备。仆人们穿梭往来,有的擦拭奇珍异宝,有的布置宴会大厅。大厅穹顶被施了仙法,模拟着星空景象,星云流转。
巨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界的珍馐美馔。用仙果酿造的美酒装在精美水晶酒器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万界的使者和贵宾陆续到齐。灵幻界的使者、灵羽族的贵宾、神秘古族的长老——那些提前抵达的客人们已经被妥善安置。
宫殿前的广场重新铺了玉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四周摆满了不同世界的珍稀花卉。
在忙碌与喜悦交织的氛围里,苏酥的生日大典一步步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