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兽落在自己面前后,爱弥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还好自己穿了裤子。
被狂风掀起的裙子盖住了脸,爱弥雅不是很想伸手去揭下来,因为这样可以假装自己晕了过去。她通过灵质的视野观察着龙的轮廓。这头龙把头侧过来,用一只眼睛仔细地盯着自己。在头顶有鳞片或者是骨骼的突出部分,凌厉的线条组成庞大的身体。爱弥娅估计把包围她和这头龙的三栋房子摞在一起,自己站在最高处,应该就足够和直起脖子的它平视了。
爱弥雅很想就这样一直装晕下去,但是裙子上的绒毛不经意间进入了她的鼻腔。
“啊吣!”
“阿沁!”
连续两个喷嚏让爱弥娅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她的整个视野里全都是黑色的巨龙。黑色的鳞片反射着阳光,明晃晃的闪烁使爱弥娅不得不眯起眼睛。尽管对方没有任何动作,爱弥雅仍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身上,这是渺小的生物面对巨兽时本能的恐惧。
既然被发现了,装死也就失去了意义,爱弥雅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努力控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理性的推断,这头龙一开始肯定在观察自己,在自己喊话后就飞了出来,所以说应该是可以交流的,不过龙要如何说话?
自己读过的书里,还有自己遇到的所有人,他们有提到过这个世界有龙吗?
“抱歉。”脑海中的声音打断了爱弥雅的思考,那是从没有听过的音调,就像春雨中掠过山谷的风,而她就被倒吊在山谷最狭窄的半空。爱弥雅双手抱头,茫然的四处张望,最终确定是这头龙在和她交流,但是不能再这样了,它再多说两句,自己就要变成傻子了。
“请把声音放低些,要死了!”
“哦。”
声音终于降低到了自己可以承受的程度,但是这头龙似乎有点...局促?难道这么帅气又威猛的巨兽,其实很害羞?它向自己道歉了,为什么道歉?因为自己被它震倒之后掀翻了吗?自己非但没有被一脚踩扁,反而需要大度的原谅他?
我这么厉害?
但无论如何,爱弥雅还是站起身子,直视那只中间包含着黑色细小瞳孔的赤金色眼睛,像是琥珀里封住其他物件制作的工艺品。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爱弥雅发觉眼前巨大的头颅似乎向后挪了挪。
“那个...你好,我是爱弥雅...斯塔弗罗兰特,你呢,你叫什么?”终于是爱弥雅忍不住先开口,想报出自己的名字,迟疑间又想起法利娅的遗言,既然以前陈旧的自己已经死了,正好可以换个姓氏伪装一下,至于爱弥雅,叫这个名字的也有很多,也没有多少人见过曾经的自己,不改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名字吗?我并没有名字。”脑海中雄厚的声音回复到。
“总之...这位阁下,您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爱弥雅仔细斟酌措辞,但这头龙并无言语,只是呆呆的盯着地面。
“难道...是我称呼您‘一坨’,让您不愉快了?”
巨大的眼珠转动,只是稍稍窥了眼满脸错愕的爱弥雅就又移向别处:“抱歉,是我现在山上偷看,听到你说话之后一时冲动...”
如果没有脑海里那委屈的声音,眼前这头庞然大物能让任何人胆寒,但这种奇异的反差感险些让她笑出声来,但一想到这个大家伙“一时冲动”的威力,就连忙像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绷住了。
“既然你不想吃了我,那咱们就聊一聊吧。”爱弥雅索性从屋里拿出一个凳子,靠在墙壁上坐下。爱弥雅让开了位置,巨兽也轻手轻脚的转移到更前方宽敞的地方,蜷缩的尾巴伸展开来,在地上随意的摆动着。
“先说说你的事吧,你是龙?这种说话的方式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爱弥雅先问几个关键的问题。
“自从我意识到自己存在,就一直在这片森林里。”巨龙答非所问,但爱弥雅没有打断它,它就继续讲它自己的故事。
这头巨兽从还是幼崽时就一直在松枫森林,不知何时脑海中出现的知识使它能够使用和研发独特的魔法,包括在脑海中与人交流。那些弱小的动物感知到它的存在就会逃开,遇到它的人类,在看到它庞大的形体或者接收到它在意识中山崩地裂般的话语后,要么受到惊吓逃之夭夭,要么愤怒的冲上来要伤害自己,但是自己的鳞片相当坚固,力量也十分强大,踩扁了几个人之后,它对于与人交流就有些惧怕了。之后的几年里,它都刻意避开这些两手两脚、和自己同样有着智慧的奇特生物。直到在松枫森林的深处看到了这么一块地方,一个年老的女人,但是巨龙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告诉它,眼前的渺小生物十分强大,强大到和自己不相上下,如果她也像那些人一样一言不合砍上来...
最初的那几次交流的失败在这头龙的内心中制造了巨大的阴影,使它畏惧与其他的生物交流。在另一个十分强大的人进入这块区域后,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它躲得更远了,随后,晋升圣阶时汹涌的力量波动证明了这点。
巨兽继续在少女的脑海中讲述着它的故事,爱弥雅的肩膀紧贴在厨房的墙壁上,微微眯起眼睛,这种自脑海中出现的恰到好处的声音好像是在给她做头部按摩,这让觉醒后就最大限度使用超凡力量的爱弥雅相当受用。尽管从没有和其他人交流过的内向巨龙由于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而滔滔不绝,爱弥雅也并不觉得厌烦,只是在适当的时机点一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之后在这里的那两个人,一个先离开,之后另一个死掉了。”
“等等,”爱弥雅第一次打断了对方,“法利娅说自己被埋在了后山,他是怎么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把自己埋掉的?”
“她能召唤出泥土做的人偶,那人偶在她死后的一段时间仍然能够维持,在埋掉她之后就在原地崩解开了。”
所以这就是她的超凡力量了,超凡力量的起源于人的灵魂,肉体死亡后,灵魂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解,提前规定好人偶的动作模式,的确能达成这样的操作。